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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站在第三层塔的中央，脚底下是一片透明水面，倒映着他的脸。
那倒影在笑，可他没笑。
万相古灵的声音，从塔顶落了下来，道：
“万相之域，考的就是你的域。”
“你脚下这片水面，便是你的万相之域，可它现在还不全属于你。”
张凡看着水面上，那个笑得诡异的倒影，道：“什么意思？”
古灵说道，“意思就是，你的域里还有别人的东西。”
“你杀过的人，封过的敌，签过的契约，全都在你的域里留了痕。”
“这些痕，就是杂念。”
水面上的倒影，忽然动了。
它从水里站了起来，跟张凡面对面。
一样的灰袍，一样的墨剑，唯一的区别，是那双眼睛，透明的像玻璃珠子一样。
“我是你域里的杂念。”倒影开口，声音也和张凡一模一样，道：
“打赢我，你的域才算干净，要是打不赢，你连祖塔的门都出不去。”
张凡把墨剑，从腰间解了下来，握在手里，道：“你刚才说，你是我域里的杂念？”
倒影道：“对。”
张凡笑了，道：“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什么？”
倒影歪了歪头：“什么？”
张凡冷声道：“最讨厌别人顶着我的脸，在我面前装逼。”
话音没落，张凡一剑便斩了出去。
十三道纹路同时亮起，五色剑意裹着万相之力，一剑劈在水面上。
整片水面炸开，水花冲起三丈高，那倒影被剑光，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可水花落回水面之后，两半倒影又合在了一起，重新凝成了人形。
“没用的。”倒影笑着道：“我说了，我是你域里的杂念。”
“你杀过的每一个人，都在我身上留了一笔，你越杀，我便越强。”
张凡收了剑，看着它，点头道：“有点意思。”
他往前走了三步。
每走一步，脚下的水面便深一分。
三步之后，水已经没过了膝盖。
倒影也跟着退了三步，可水里的倒影，却变得比它本人更大，也更清晰了。
“你在我的域里。”张凡忽然开口。
倒影点头道：“对。”
张凡挑眉道：“既然在我的域里，那规矩就是我定的。”
倒影的笑僵了一下。
张凡抬起左手，万相之心猛地跳了一下。
透明色的光，从掌心炸开，灌入了脚下的水面。
整片水面，从透明变成了深红，又从深红变回了透明，来回三次。
他看着倒影，一字一句说道：
“我走过的路，杀过的人，封过的敌，那都是我张凡的东西。”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的杂念？”
他一脚踩在了水面上。
整片水面从中间裂开，裂缝朝着两侧蔓延，像一张嘴似的，把倒影吞了进去。
倒影想要挣扎，可它的身体，一碰到裂缝边缘，就被万相之力绞碎了。
“你……”倒影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了上来，带着惊恐，道：
“你怎么可能……这明明是我的……”
“你的？”张凡低头看着裂缝，“我说了，这是我的域。”
裂缝合拢了，水面重新平静了下来。
塔顶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万相古灵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道：“第三层，过了。”
张凡把墨剑插回腰间：“第四层在哪？”
“没有第四层了。”
张凡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古灵的声音，从塔顶落了下来，道：“三千层，考的就是万相之心、万相之躯、万相之域。”
“三样都过了，你便是万相祖塔的主人了。”
张凡抬头：“那你呢？”
“我？”古灵笑了一下，“我就是祖塔。”
塔顶的光落了下来，把张凡整个人罩住了。
“从今天起，万相祖塔认你为主，三千界灵，归你统辖。”
张凡站在光里，抬起了左手。
万相之心的透明光，从掌心涌出，和塔顶的光，融在了一起。
整座祖塔震了一下，塔身上三千个界灵的名字，同时亮了起来。
张凡的名字，出现在了塔顶的最上方，比所有名字都亮。
万相祖塔，认主了。
张凡从塔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林默第一个冲了上来：“师父，你没事吧！”
张凡把墨剑挂回腰间，道：“嗯，我没事。”
林默愣了一下：“三层都过了？”
“都过了。”张凡往塔外走去。
林默跟上，问道：“那祖塔呢？”
“祖塔认主了，现在已经在我体内了。”张凡拍了拍胸口，“走了，回灰城。”
两人腾空而起，朝着灰城方向掠去。
飞了约莫半炷香，林默忽然问了一句：“师父，万相古灵到底是什么？”
张凡想了想道：“它就是祖塔本身，或者说，是三千界灵的意识聚合体。”
“那它为什么，一直在塔顶？”
张凡看着前方，道：“它在等一个，能过三层考验的人。”
“而且已经等了四十六万年。”
林默沉默了一息：“那它现在呢？”
“在我体内。”张凡拍了拍胸口，“祖塔在哪，它就在哪。”
林默点了点头，没再问。
两人又飞了一阵，灰城的轮廓，出现在了前方。
城头上，帝无双和凰九歌，已经在等着了。
张凡落在城门口，帝无双便迎了上来道：“持剑人，灰城外围的界灵，已经全散了。”
“知道了。”张凡往府里走，“灰城的事，先放一放。”
帝无双跟在后面道：“那接下来做什么？”
张凡在正堂坐下，倒了碗水，一口喝完。
“接下来，”他把碗放在桌上，“我要去一趟星海。”
帝无双和凰九歌同时愣住：“星海？”
“嗯。”张凡站起来，走到门口，看向天际，说道：
“万相祖塔给了我一张星海图，三千界心之上，还有一层天。”
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道：“大千世界、界海、界外三千，都只是下界，真正的战场，在星海。”
帝无双沉默了一息，抱拳：“有这样的地方，那我要跟你去看看。”
凰九歌也站了出来：“我也去，长长见识。”
张凡看了他们一眼，笑了，想了想道：“可以。”
“不过去之前，”他看向远处的大千宫方向，“得先回去一趟，诗瑶还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