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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春感觉自己，特别像一条奉命咬人的狗。
但咬人之后，主人却无情地把自己抛弃了。
而被咬的一方，此时正拿着棍棒准备收拾自己。
他看向陈小凡，尴尬地笑道：“陈……陈县长，都怪我一时糊涂，听信了谣言。
请您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一定对您忠心耿耿，马革裹尸。”
“用不着，”陈小凡平静地道：“停职反省，等待通知吧。”
王立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听陈县长说出来，还是感觉无法接受。
他踏入仕途已经二十年，到现在熬了个副局长的位置，在县里也算有点权力，在亲友面前有头有脸。
可是没想到，一朝回到解放前，竟然被一撸到底，甚至公职都未必能保得住。
这也不能怪别人，谁让自己参与了政治斗争，还加入了失败的一方？
接下来，陈小凡让公安局抓捕了滥用手铐的纠察队员，引来吴康顺等企业主的一片叫好。
大家继续施工，而陈小凡则跟容倩秀一起离开。
回去的路上，容倩秀真诚地道：“老板，谢谢您，让我在姜书记面前有汇报的机会。
这次您可是把工业园区的所有政绩，全都送给我了。
我真成了大恩无以为报。”
“你不会又要以身相许吧？”
陈小凡随口开了一句欢笑，然后正色道：“工业园区只是第一步。
虽然有了这些政绩，但距离让你破格提拔还差很远，接下来继续努力。
目前县里有个副县长的空缺。
我可不希望把这个位置，交给我不信任的人。”
容倩秀道：“接下来，我完全听从您的安排。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最近我跟文悦欣文总和韩江雪韩总，有过不少接触。
看得出来，她们恐怕，也恨不得要怼你以身相许。
由此也看得出，您真是个作风正派，一身正气的好领导。
能得到您的赏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
史卫国和严东信同车离开。
两人被训斥得灰头土脸，谁也没有开口。
快到办公室的时候，史卫国才叹口气，打破了沉寂道：“看来陈小凡，真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想要动他，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严东信苦涩地笑了笑道：“我跟老翟、老葛、老宫四个，加起来超过两百岁，可是却在他面前屡屡受挫。
说他是个妖孽也不为过。
我们无论设下怎样的局，都被他完美逃脱，反而把我们几个老家伙，越搞越狼狈。
这不，好不容易，把您给盼来了。”
史卫国哼了一声道：“没想到，我这个一把手县委书记，携大半个县委常委，跟他第一次交锋，也失手了对吧？”
严东信抿了抿嘴角，宽慰道：“也许这次是他运气好，正巧找到了破解之道。
我们五个人，一位县委书记，一位专职副书记，我掌控纪检，老葛掌管官帽子，老宫掌管宣传，说在金泉只手遮天也不为过。
难道五人联手，还斗不过他陈小凡？”
史卫国叹口气道：“我们五人加起来，看似势力强大，但不能完全以势压人。
在官场上争斗，政绩才是最好的弹药。
没有拿得出手的政绩，一切都是空谈。”
随即他话锋一转道：“这小子，在搞工业上是一把好手，但对民生却未必熟悉。
民生无小事。
下一步，我找机会，给他出个民生的难题，看看他如何破解。”
……
……
另一面。
西河镇党委书记李绍信悄悄来到翟季林办公室。
“翟书记，我来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李绍信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坐在对面椅子上。
他也算是翟季林的嫡系之一，当初想要软对抗，他就当了排头兵。
只不过没有表现得太过分，所以过后安然无恙。
“你汇报什么？”
翟季林没好气地笑道：“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是冲着那副县长空缺来的吧？”
“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李绍信也不遮掩，直截了当道，“我在西河已经连干两届书记，不说政绩斐然吧，至少也没出过什么大错。
这副县长的空缺，轮也该轮到我了吧？
论资历，还有谁比我更深？”
翟季林承认道：“没错，在所有区镇街道一把手书记中，你的确是资历最深的。
我会把这件事汇报给史书记，请他先开一个小范围碰头会，提前酝酿一下。”
副县长的任命，需要常委会通过，并报市委组织部批准。
而在上常委会讨论之前，一般由核心五人组开一个书记碰头会，提前讨论一下人选问题。
翟季林道：“史书记要是同意开碰头会，他那里问题不大，剩下我、严书记、葛部长，也都没有问题。
但陈县长，是一定会反对的。”
“他为什么要反对？”
李绍信道：“现在看来，他一直在力推容倩秀。
可那女人刚刚继任夏江镇书记才两年，还属于是个雏儿。
陈县长不会想着，把那个女人提拔为副县长吧？”
翟季林道：“你还别说，就没有他陈小凡不敢干的事。
他要是按部就班，苦熬资历，也不至于在这个岁数当上县长。
算了算了，不去管他怎么想。
我们只需要稳扎稳打推进，他就算想拦也拦不住。”
……
翌日。
翟季林来到史卫国办公室，汇报了提拔李绍信的事。
其实史卫国也正在考虑这件事。
从陈小凡的动作来看，显然是准备提拔容倩秀。
这是他不想看到的局面。
要是让对方得逞，县府变成陈小凡的自留地，岂不更成了铁板一块？
好在容倩秀一来资历浅，二来政绩也不足，所以这件事看起来非常渺茫。
他最好能安排一个自己人，成为一颗钉子，狠狠插入县府，将来好处多多。
只不过他空降到金泉县，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只是依靠翟季林等本土势力，才控制住局面。
他显然没有能力，再空降一位副县长过来，跟陈小凡去抗衡。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本土旧势力中选择一个，顺水推舟。
此时听到翟季林的汇报，他感觉正合心意，答应道：“既然是季林书记推荐的人，应当可靠。
我马上召开书记碰头会，共同商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