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州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
周一。
陈小凡回到金泉县,第一件事就是召开常务会。
各副县长,办公室主任全部参加。
发改局、财政局、审计局、司法局等各局领导,再加上各街道乡镇主要负责人,也全都列席会议。
这次在陈小凡的交代下,特地把畜牧局的局长也叫了过来。
主位上,陈小凡表情严肃地道:“今天这个会议,我做如下部署。
畜牧局的刘亚斌局长,你记一下……”
他把之前部署的内容,又简要叙述一遍,然后问道:“你有什么问题?”
刘亚斌哭丧着脸道:“陈县长,您命令不是简单发放疫苗,而是要检查抗体合格率。
这意味着我们要部署大量人手,进行抽检工作。
还有您要求产地检疫、运输检疫、市场准入要联动,凭检疫合格证明才能上市,以及活禽市场要定期休市、彻底消毒。
这每一样都需要大量人手,我们畜牧局就算再增加一倍的人都忙不过来。
活禽市场这么多年了,都没休市消毒过,要是让他们休市,恐怕那些屠宰户都觉得这是劳民伤财瞎折腾,没有一个同意的。”
陈小凡一拍桌子厉声道:“我所要求的,都是你们畜牧局应尽的职务。
只不过你们这些年没人督促,全都懈怠了。
疫苗到手,只要发下去就了事,至于养殖户打不打,根本没人监督,也没人抽查。
免疫台账随便填,检疫公章随便盖,连活禽市场消毒都省了。
现在让你们重新履行职务,你就推说人手不够。
以前也是这么多工作,也是这么多人手,那时候怎么够?
我看你们是懒散惯了,把整天尸位素餐,敷衍了事,当成正常了吧。
今天我把命令部署下去,要是你们敢阳奉阴违,虚于应付,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严厉,而且威胁意味十足。
刘亚斌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年轻的县长生气,吓得额头上冷汗直流,颤声道:“请陈县长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部署,保证一丝不苟地完成任务。”
陈小凡口气放缓一些,说道:“你们畜牧系统这些年的确是太懒散,必须要用猛药,才能把风气扭转过来。
我希望各街道,各乡镇主要负责人,回去也要将这件事重视起来。
尤其夏江镇,你们是我县养殖重镇,必须要予以重视。”
众人见陈小凡布置得如此严密,大家虽然都觉得他是在搞运动,瞎折腾,但却不敢不遵从。
会议之后的第三天。
陈小凡对文悦可道:“跟我去夏江镇抽查一下防疫情况。
他们那里养殖户多,不能太大意。”
夏江镇的河边,全都是养鸭子的养殖户,养殖产业占了金泉县的半壁江山。
所以该镇,是这次防疫的重中之重。
就算他知道容倩秀,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遵从他的命令,但就怕底下人依然不重视。
畜牧系统这股懒散地作风,不是一天两天了。
想要很快纠正过来,如果不下重手,恐怕很难。
……
……
下午。
夏江镇畜牧站办公室。
虽然早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但站长张德全和三个下属,依然在饶有兴致地炸金花。
以前他们工作清闲,反正也没人查,所以只要把疫苗往养殖户手中一发,然后随便编造一下台账就完事。
这次,就算镇上的容书记和畜牧局的刘局长一再叮嘱,今年不同往年,县里抓得很严。
但他们依旧以为是老生常谈,根本不当回事。
张德全喜欢玩儿牌赌钱,而且瘾非常大,平常上班时间拉着下属炸金花已经成了常态。
正在这个时候,万珍珍直接推门进来道:“站长,根据县里的文件,那批疫苗要亲自送到养殖户手中,还要抽查抗体合格率。”
“我艹!”
副站长马长鸣爆个粗口道:“你特么的会不会敲门,吓老子一跳,还以为来领导了呢。
去去去,要发你发去,别扫老子性。”
马长鸣输了钱,所以表现得非常不耐烦。
“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恐怕没时间去。”
万珍珍道。
自从她被赶出县府办,本来以为翟季林能上位,到时候会救她出去。
可是万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陈小凡被扶正的消息。
她当时一气之下就想辞职。
可是后来想了想,即使落魄到畜牧站,好歹也是体制内工作,总比去外面打工强。
所以只能委曲求全地忍了。
再后来,夏江镇因为缺人手,所以她便从南涧镇来到夏江。
大家知道她是被从县府办赶出来的,这辈子不可能再有升迁的机会,所以把所有工作都交给她,其他人也就乐得清闲。
这段时间以来,她工作倒是踏实认真了。
再也不敢有什么非分的想法,只是老老实实上班。
即使知道别人一直在欺负自己,也只能咬牙忍着。
谁让自己之前犯过错误,把大好的前程亲手毁掉?
现在承受这些,也是罪有应得。
她严肃地道:“县里文件明确指示,必须确保所有禽类统一注射疫苗。
抽查合格率不达标的,还要重新注射。
全镇那么多养殖户,这些工作,不是一两个人能完成的。”
“你有完没完?”
马长明怒骂道:“疫苗不疫苗的,关你屁事?
老子手气差,肯定跟你有关。
要不老辈子都说,宁遇桃花劫不碰白虎身。
你赶紧离老子远点。”
旁边一个年轻职员看了一眼万珍珍,不怀好意地笑道:“马副站长,你说的白虎身是什么意思?
你见过?”
万珍珍气的脸色涨红,肩膀微微发抖。
她来到这畜牧站,不止要承担几个人的工作,还随时忍受所有人开的黄腔。
这帮人知道她是戴罪之身,所以开起玩笑来也肆无忌惮。
“滚蛋,”马长明看了看牌,无奈地往桌上一扔道:“跑了。”
他斜身看一眼万珍珍道:“你怎么还不走?
要不你也坐下玩两把,输了脱衣服的,玩不玩?”
旁边两人哄堂大笑。
万珍珍气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看向站长张德全道:“张站,你是不是也要把疫苗分下去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