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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柱又带人去考察了其他几个指标。
生活污水只是明眼处的河沟得到清理，那些偏远的地方根本没人管。
许多残墙只是遮挡了一下，根本没有处理。
在群众满意度方面，所有老百姓回答的众口一词，一看就是提前背的词。
再说，老百姓被折腾得不轻，谁心里都带着怨气，也不愿意好好回答，只是咬着牙说满意。
所以最后刘海柱苦笑着对翟季林道：“你们主动邀请我们过来检查，这一点值得提倡。
可你们做得这成绩，根本经不起查。
这次打分能到五十九，依旧不及格。
在各区县排名里面，依然属于倒数第一的水平。
你们还是回去好好自我检讨一下，拿出一个可持久的方案出来。
言尽于此。”
他说完便上车，带着工作组的人离开。
翟季林李绍信等人目送着车尾灯，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凉水一样，从里到外，都感觉凉透了。
辛辛苦苦十天，咬牙得罪了那么多人，到最后，竟然没有半点成绩，这让人心里怎么平衡？
正在这个时候，史卫国电话打了过来。
翟季林接通之后，对方当头便问道：“工作组检查怎么样？”
翟季林道：“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
我现在赶回去，当面向您汇报吧。”
说完挂断电话，便急匆匆赶了回去。
史卫国在办公室里，一直等着工作组那边的摸底消息。
经过这十天的试点工作，应当会让工作组感到满意。
现在距离正式检查，还剩十天时间，只要确定西河方案可行，就立即在全县推开。
这次不止可以甩掉倒数第一的帽子，而且去问鼎那几千万的配套资金，也并不是梦想。
他正在浮想联翩的时候，翟季林赶了回来，面色尴尬地道：“史书记，我回来了。”
史卫国急切地道：“怎么样？
工作组是不是很满意？”
“这……恰恰相反，工作组很不满意，他们说我们这样做，没有持续性，只能得到五十九分，依旧是倒数第一。”
翟季林将刚才发生的事，简要复述一遍。
史卫国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愣在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他才出言道：“敢情我们这十天，在工作组眼里，做的都是无用功？
白忙活了？”
翟季林道：“按照刘主任的说辞，我们的确是白忙，而且还没有其他区县忙得彻底。
他们可是花了大价钱，动用了许多大型设备。
我们这样小打小闹，根本无法跟别人比。
看来必须要动用财政资金了。”
史卫国皱眉道：“可现在关键是，我们县本来就落后，而且现在仅仅剩下十天时间。
即使要花大价钱，想要在这十天之内追平，恐怕也不太可能。
难道只能接受排名倒数第一的结局？”
翟季林无奈道：“要不这样，您临时召开一次常委会，大家集思广益一下，最终形成决议。
那样即使到最后，还是倒数第一，也是集体的决定。”
史卫国见对方遇到困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甩锅，心里感到一阵厌恶。
此人滑不留手，不担责任，遇到困难就甩给常委会，将来难堪大用。
“先把小凡县长、东信书记他们叫过来，开个小会商讨一下吧。”
史卫国无奈地叹息道。
不一会儿，陈小凡严东信葛安邦三人便到了。
大家在小会议室坐下之后，翟季林便把之前发生的事，又叙述了一遍。
严东信眉头紧锁道：“市里既不告诉我们该怎么做，又给我们狠狠扣分，这不是难为人么？
要我看，恐怕连市里都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持续有效地搞好卫生。”
翟季林道：“我看多半是这样，想要搞好乡村卫生，就要花大价钱。
既然花大价钱，就不可能持续，这根本就是个矛盾的问题。
现在其他区县之所以得分高，不过就是花了大价钱而已。
可那何尝不是一种运动式的做法，不能持续？”
史卫国道：“可现在的关键在于，我们即使想要花大价钱搞卫生，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十天时间，怎么可能做得完？”
几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一直没发言的葛安邦突然看向陈小凡道：“小凡县长，你平常足智多谋，点子最多，为什么这会儿不发表意见了？
你倒是说说，有没有破局之策？”
陈小凡微微一笑道：“我觉得翟书记刚才分析得对，既想要搞好乡村卫生，又不想花大价钱，使得可以持续，这的确是个矛盾的问题。
市里恐怕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但这中间，未必没有平衡的方法。
不过……我现在思路还不成熟，所以还是不说了吧。”
说完，他就闭起嘴巴，不再发言。
之前史卫国把这项工作，毫不犹豫地交给翟季林来做。
现在翟季林搞砸了，又想把锅给甩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其实他心里有一套未来完整的浙省千村示范，万村整治的案例，是后世家喻户晓的乡村人居环境标杆。
原有的治理方案，全都是集中人力突击大扫除、简单修建垃圾池，属于短期面子工程，治标不治本。
这样坚持久了，不止人力支撑不住，财政也支撑不下去。
但千村示范，万村整治的整套体系，是可以降低成本，依靠群众、建立长效管护，不依赖巨额财政投入，从源头减少垃圾产生。
所以这套体系才能平稳顺利地推行下去。
只不过，他们这么简单就想让陈小凡把“金点子”吐出来，显然不可能。
总要拿出一些实际利益做交换才行。
否则，凭什么出手为其解围？
史卫国看到陈小凡欲言又止，显然是有方案。
又想起对方数次成功破解困局，所展现出来的政治智慧，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于是他正色道：“小凡县长，即使思路不成熟，你不妨也说出来。
我们共同商讨，共同斧正，集思广益，说不定就把思路给盘通了。”
陈小凡却笑着连连摇头道：“不成熟的想法，还是不要说出来贻笑大方了。
我听从诸位的意见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