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阿泰家楼下。
齐显抬头看了一眼,右手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别着的菜刀。
他今天豁出去了!
要是阿泰不识好歹,大不了就见见血。
想到这,他右手比成手刀,往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下。
紧接着,他朝着阿泰家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楼旁某个胡同阴影内。
胖子看着齐显的背影,伸手摸了摸下巴。
“连海,一会动手的时候小心点。”
“这小子右侧腰后面别着一把菜刀。”
“真要是比划起来,咱们两个离远一点。”
一旁的孙连海点了点头,昨天下午他就被林斌派到了市里,然后在水产店跟胖子碰了头。
从下午到晚上,他和胖子一直都等在这。
等了不知道几个小时,烟头扔了一地,可算是把人等来了。
好在是今天等到了,今天要是没人来,他还不知道要跟胖子在这守到什么时候。
“行,知道了。”
“我负责右手。”
胖子回头看了眼孙连海,眉头一挑道:“一会看情况再说吧。”
“有机会就先夺刀,没机会就往旁边躲一躲,壮壮声势就算了。”
他说完,见孙连海点了点头之后,猫着腰朝着齐显的方向摸了过去。
孙连海跟在胖子伸手,呼吸不免急促了几分。
阿泰家中。
阿泰坐在饭桌旁,右手拄着饭桌,手指在桌子上杂乱敲击,手边则放着那把菜刀。
他昨天回到市里之后,第一时间就把举报信交了过去。
然后一直都在家里等着,连拉屎撒尿都是用的尿盆。
就怕途中偶遇到齐显,再被收拾一顿。
可他左等右等,齐显始终没来,中间有几次邻居敲门借肉,看他拿菜刀的样子,吓得不轻。
想到这,阿泰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左右踱步起来。
可他刚站起身,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闻声瞬间抓向了桌子上的菜刀,因为太紧张直接把菜刀碰到了地上。
他连忙弯腰拾起菜刀,右手紧紧握着朝着门口靠近。
“谁……谁啊?”
门外没有回应,敲门声却大了几分。
阿泰深吸了一口,颤声再次问道:“谁,你是谁啊?”
敲门声继续加重。
阿泰听着扎耳的敲门声,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他一咬牙,伸出手“咔”的一声,拉开了门栓。
齐显听到声音之后,抬腿一脚直接踹开了房门。
他看着站在屋内,手里拎着菜刀的阿泰,眼中透出几分紧张。
两人一时间,直接僵在了原地,谁也没说话。
与此同时,守在楼梯口的胖子和孙连海,听到声音之后,立马起身冲了过去。
可两人刚冲到门口,只见齐显已经从后腰掏出了菜刀。
下一秒,一道血光划过。
齐显直接一刀给自己的左手小臂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阿泰感受着脸上血滴传来的温热和腥味,手一松,菜刀“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齐显看到身后站着的两个人,顿时慌了,手一抬,直接把菜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都别过来!”
“别过来……”
胖子见状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缓缓举起了双手。
“你别冲动,我们就是路过。”
“先把菜刀放下来!”
齐显怒瞪着胖子几人,又赶忙回头看向阿泰,背靠在门板上,紧张的看着两伙人。
胖子和孙连海站在原地,同样满脸紧张。
俩人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完全都是懵的。
生怕齐显脑袋一抽抽,直接当场抹了脖子。
阿泰站在屋里,已经完全反应不过来了。
这是要干什么?
不是上门找茬吗,怎么上来就把刀架在脖子上了?
一时间,四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谁都不敢动,只是嘴上反复念叨着几句话。
正在这时,旁边的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大晚上的,都踏马吵什么?”
一个中年男人光着膀子探头出来。
可他一看情况,顿时吓了一跳。
“我凑……”
他愣了一下,悻悻的缩回头,把门关上了。
阿泰率先回过神,连忙道:“齐显,你要干什么?”
“你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别在这闹事!”
齐显闻言看向阿泰,厉声道:“去尼玛德,跟你好好说话,你听吗?”
“昨天你怎么跟我说的?”
“可你怎么做的?”
阿泰看着齐显还在持续流血的胳膊,紧紧皱起了眉头。
“你先把刀放下!”
“血这么流下去,你还不得死在我家门口?”
齐显瞪着阿泰,冷笑了一声。
“我就是要死在你家门口。”
“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阿泰咽了咽唾沫,余光看到地上的一摊血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今天齐显要是拿菜刀冲进来,他还有应对的办法。
可现在这情况,他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你先把刀放下来,我不写了还不行吗?”
“你要是生气,你砍我两刀行不行?”
胖子几人点了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齐显看了胖子一眼,低喝道:“是个屁!”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两个就是来帮忙的。”
“我刀一放下,你们三个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现在听我说,你们两个给我退到楼梯口去!”
“快点!”
孙连海眉头一皱,看着胖子递了个眼神过去。
干不干?
胖子微微摇了摇头,抬起手往后退了两步道:“行,听你的。”
“我们往后退,你别冲动。”
话罢,他和孙连海一连往后退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齐显转头看向阿泰,喝问道:“毕泰立,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非得跟蓝玉梅过不去?”
“你知不知道,蓝玉梅一垮台,大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阿泰看着齐显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顺势坐在了饭桌旁的椅子上。
“齐显,你都这样了,我实话跟你说。”
“不是我非得跟蓝玉梅过不去,是她要是好好的,我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咱们都是老相识了,这些年我从蓝玉梅手里接活,不少单子都是你跟我对接的。”
“可你最后落到什么好了吗?”
“到了这个时候,蓝玉梅不还是把你推出来,逼得你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兄弟,咱们都是成家有孩子的人。”
“今天你心一横抹了脖子,你老婆和孩子,家里的老娘老爹,谁去管?”
“你指望蓝玉梅帮你去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