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梅闻言点了点头道:“你有计划就好。”
“这次你和管鸿达合作,赚了多少钱?”
蓝玉峰眉头微微一皱,看着蓝玉梅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发背上,缓缓翘起了二郎腿。
“大姐,这种活能赚多少钱?”
“运送的是救灾物资,要的钱多了,难免会惹上麻烦。”
“再加上送回去的钱。”
“到我手里,连一成都不到。”
“就这一成里面,还有一笔要支付给你们公司的运费。”
“纯粹是赔本赚吆喝,给集团争取个好名声。”
“眼下,公司要进军房地产行业,所有的资金都集中起来,勉强能开展一个项目。”
“少一点,公司转型就得失败。”
“要不是钱不够,天天也不至于开那么多会。”
“大姐,你怎么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了?”
蓝玉梅看着蓝玉峰,喉咙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该说的话,全都让蓝玉峰给堵住了,她还能说什么?
这次来就是为了打秋风,借点钱回去,结果蓝玉峰反倒率先把事情说清楚了。
钱都集中要投下一个项目,没有余钱了。
说的斩钉截铁!
想到这,她长叹了一口气,眼中透出几分无奈。
“做地产,运送建材和物料,离不开运输。”
“我想把公司卖给你……”
蓝玉峰闻言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点了一根烟道:“大姐,不至于吧?”
“公司可是你这些年的心血。”
“整个沙洲市这几年,你几乎垄断了运输行业,手底下那么多家合作公司,那么多合作司机。”
“就算天天赔钱,这几年赚到的钱,也够你赔一段时间的。”
蓝玉梅抬手扶住额头,满脸愁容道:“赚钱是赚了不少,但花钱的地方也不少。”
“回扣、资助、工资、运营费用,外加上我从来不追究吃喝上面的钱。”
“原本手里还能有不少余钱,可这次让林斌告了一次,又输了一次官司。”
“都赔的差不多了。”
“从上个月开始,市里的那几家单位,陆续跟我们公司取消了合作。”
“你们公司那点业务,都不够维持公司正常运营的。”
“不瞒你说,我已经两个月没发工资了。”
“手底下自己有车的合作司机,明面上挂靠在公司,背地里却都去林斌那里跑私活。”
“我想制止他们,可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实在是张不开长个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峰,都说到这了,我就跟你坦白了。”
“我是来找你借钱的。”
“我欠了银行一笔贷款,还欠了钢牙四一笔钱。”
“加一起两万三千块钱。”
“你能不能帮我过个桥?”
蓝玉峰闻言迟迟没有回答,直到一根烟抽完,才长叹了一口气。
“大姐,这件事不好操作啊。”
“上次借你的钱,还是从阿海留给小树的钱里面,抽出来的。”
“可这个钱你也换不上了。”
“集团方面实在是拿不出钱。”
“至于我个人的钱,全都还给了港岛那帮人,口袋里就剩几百块钱了。”
“实际上,我比你还穷。”
蓝玉梅看着蓝玉峰的样子,眼角微微垂了下去,眼里尽是辛酸。
“别人提到咱们姐弟,个个都羡慕的不行。”
“可实际上,一个死了,剩下两个,一个欠着钱,另一个满口袋就几百块钱。”
“梅总、蓝总,到头来,全都是穷总!”
蓝玉峰苦笑了一声,看着蓝玉梅喉咙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蓝玉梅看到蓝玉峰,叹气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都到了这个时候,我也认了。”
蓝玉峰看着蓝玉梅,往前坐了坐道:“大姐,当初我就提醒过你,不要跟林斌一般见识。”
“现在闹到了这个情况,你愿意承认也好,不愿意承认也罢。”
“整个沙洲市,有意愿有能力给你接盘的人,只有林斌了。”
“听我一句劝,把公司卖给林斌,拿到了钱之后,离开沙洲市。”
“如果你拉不下来这个脸,我会派人去帮你接洽。”
“以你现在的情况,再坚持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蓝玉梅闻言火气顿时窜了上来,她紧紧攥着拳头,看着蓝玉峰一句话都没有说。
两人沉默相对了五分钟,蓝玉梅才冷声道:“我就算放火把公司烧了,也不可能便宜林斌!”
“你忘了,阿海是怎么死的?”
“阿峰,你真的变了。”
“以前的你,是最在乎我和阿海的,可自从你当上了集团的董事长,人就变得越来越冷血。”
“在你眼里,是不是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哪怕是家人,都不如钱重要?”
蓝玉峰听着蓝玉梅的喝问,缓缓低下了头,不动声色的往后坐了坐。
“大姐,我不是冷血,是理智。”
“我只是给你建议,听还是不听,你自己说的算。”
“但我作为弟弟,真心不希望看到你落得一身债,亲手摘掉公司门口的招牌。”
蓝玉梅站起身,冷眼扫过蓝玉峰。
“早知道你这么冷血,我今天就不该来自讨没趣!”
“蓝玉峰,你就守着你的钱,好好的守着!”
“我只要不死,就眼睁睁的看着,看你有没有发达的那一天。”
话罢,她拎起手包,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蓝玉峰坐在沙发上,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之后,才仰面长叹了一口气。
他不愿意给蓝玉梅回电话,就是预料到结果会是这样。
到头来,什么都改变不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集团转型的事情要紧。
想到这,他点了一根烟,抽完烟之后,起身回到了办公位,继续翻看起了资料。
与此同时,蓝玉梅一路出了钱潮集团。
她坐在自己的车里,对着方向盘狠狠拍了两下。
几分钟后,她冷静了下来,又为了钱犯起了愁。
蓝玉峰不借钱,她还能跟谁张口?
她余光瞥见扔在副驾驶上的手包,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这个手包是管鸿达送给她的。
是国外的奢侈品牌子,在沙洲市都没几个人认识。
她这些年,给管鸿达铺路花了不少钱。
现在借点钱应该不是问题。
再说了,管鸿达在单位就是管钱的人,还能差钱吗?
想到这,她立马发动汽车,朝着家里驶去。
……
入夜,十一点半。
卧室内。
蓝玉梅盖着被子,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默默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回到家的时候,就联系了管鸿达。
虽说对方有些生气,但她要见面的意思已经传达了过去。
她料定管鸿达今晚会过来。
下一秒,卧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管鸿达站在门口,借着台灯的光,直勾勾盯着躺在床上的蓝玉梅。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主动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