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养老金的部分!
有些名字,他明明在整理死亡销户名单时看到过。
但在下一年的养老金发放表里,却依然赫然在列!
清河乡地处偏远,经济落后。
很多村里的老人一辈子没出过大山,更别提办银行卡了。
所以乡里的惯例是,上面的拨款下来后,由民政办统一提取现金,再由各村干部或者民政办干事下乡,发现金给老人。
这种原始的发放方式,虽然方便了老人,但也留下了巨大的操作空间。
如果一个人已经死了,但民政办不上报死亡,就可以继续按人头领钱。
那这笔钱。。去哪了?
一个人一个月几百块,看着不多。
但如果是十个人?一百个人?
如果这种状况持续了三年?五年?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
下班之后。
陆凡最后一个走出民政办。
手里还捧着一堆资料,准备拿回宿舍继续整理。
却不想迎面就碰到了林夏。
林夏此刻穿着工作制服,与先前落水的时候截然不同。
但陆凡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是你??”
“你这么快出院了?”
林夏笑了笑。
“是啊,多亏了你。”
“医生说了,幸亏抢救及时。”
“今天我来,就是想谢谢你的。”
“等会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
陆凡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资料。
说实话,这女人亲自来道谢,他心里多少有些意外。
但眼下他满脑子都是那些对不上的名单,哪还有心思吃饭。
“真不用。”
陆凡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尽量客气。
“那天换成别人,我也一样会救。”
“而且我这边还有点资料急着整理,今晚实在抽不开身。”
说着,他往旁边让了半步。
“你刚出院,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夏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陆凡就已经抱着资料跑走了。
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林夏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
当天晚上。
赵大江去了周昌平的住处。
“赵乡长,这么晚了,有事?”
赵大江脸色不太好看,反手把门关上。
“周书记,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我就想问问,你为什么要帮陆凡?”
周昌平这才抬起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帮陆凡?”
“赵乡长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
“我只是按规矩办事罢了。”
“我倒想问问赵乡长。”
“你为什么要把一个刚来的大学生,调去守公墓?”
“这事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我们清河乡政府?”
“以后县里、市里再往下面派年轻干部,谁还敢来清河乡?”
赵大江眼神一冷。
他本来还想先试探几句,可周昌平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懒得再装了。
“周昌平,既然你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我也就直说了。”
“整陆凡,是上面的意思。”
“我劝你最好别插手。”
“否则后果,你心里清楚。”
周昌平眉头一皱。
“谁的意思??”
赵大江冷哼一声。
“县府办主任,王建国!”
周昌平神色顿时一紧。
“就是那个王县长的堂弟,王建国?”
赵大江笑了笑。
“不愧是周书记,消息就是灵通啊。”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周昌平忽然也笑了。
“既然赵乡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可以表个态。”
“陆凡的事情,我可以不管。”
“但我能拿什么好处?”
赵大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好处?”
他盯着周昌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周昌平,你不得罪人,就是好处了。”
“你还想要什么好处?”
周昌平冷哼一声。
“没好处,那这活我可不干。”
“毕竟陆凡背后的人,我也得罪不起。”
赵大江脸色微变。
“陆凡背后也有人?”
“是谁?”
周昌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赵大江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冷哼一声站起身。
“行,周昌平。”
“我反正话已经带到了。”
“路怎么走,你自己选!”
说完,赵大江转身离开了周昌平的住处。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周昌平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收敛。
王建国,林夏。
一个是王县长的堂弟。
一个是空降的神秘女人。
这两边,哪一边都不好惹。
可越是这样,周昌平心里反倒越清楚。
这件事,不能急着站队。
至少在看清楚风向之前,谁也别想让他白白冲在前面。
一周后。
五六名身穿制服的男子突然走进民政办。
“你们是谁??”
张强站起身去询问。
为首的中年男人亮出了工作证。
“我们县纪委调查组的。”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这有人贪污养老金。”
“请问哪位是苏有光?”
苏有光赶忙从办公室出来。
看到听到是调查组的,腿瞬间就软了,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我。。我是苏有光。”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你跟我们出来。”
“让所有人把手机上交,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离开这间办公室。”
“另外,把民政办近五年的所有财务账目、人员档案、发放记录,全部封存带走!”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几名工作人员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动作利落地冲向各个工位,开始收缴资料。
整个办公室乱成了一锅粥。
苏有光被叫到了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
正对着调查组的领导拼命地点头哈腰。
另一边,张强却跟调查人员起了冲突。
当一名调查人员要去拿他抽屉里的账本时,张强猛地按住了抽屉。
“干什么!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们凭什么拿!”
张强瞪着牛眼,一脸的凶神恶煞。
“请你配合,这是例行检查。”
调查人员面无表情。
“配合个屁!拿着鸡毛当令箭,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们,别太过分了!”
张强骂骂咧咧,唾沫星子乱飞。
“在清河乡,还没人敢这么翻老子的抽屉!”
他一边叫嚣,一边试图把那些资料往怀里揣。
纪委人员一点也不惯着,直接厉声呵斥。
“张强同志!”
“如果你继续阻挠调查,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到时候,性质可就变了。”
张强一听,气的咬牙,但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这次突击检查,一直持续到了天黑。
调查组的人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离开。
临走前,还留下了一句话。
“近期所有人员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传唤,不得离开清河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