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南县人民医院。
陆凡赶到住院部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他按照江若晴发来的病房号,快步来到骨科住院区。
刚走出电梯,便看见江若晴独自坐在走廊长椅上。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握着手机,脸上满是疲惫。
听见脚步声,江若晴抬起头。
看见陆凡,她立即站了起来。
“事情都处理好了?”
陆凡点了点头。
“阿姨怎么样?”
江若晴轻轻叹了口气。
“医生说,幸好送来得及时,没有伤到血管和神经。”
“不过伤得也不算轻。”
两人说话间,病房里忽然传来谢红岚的声音。
“是小陆来了吗?”
陆凡闻言,立即推开病房门。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
谢红岚躺在病床上,脸色仍有些苍白。
她受伤的左腿已经被支具固定起来。
陆凡快步走到床边。
“阿姨。”
“您还好吧?”
谢红岚摆了摆手。
“刚打过止痛针,现在已经好多了。”
说着,她抬头看向陆凡,脸上露出几分恼怒。
“小陆。”
“你家那些亲戚的事情,若晴都已经告诉我了。”
“我是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亲戚!”
“他们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江若晴听到这里,忍不住在旁边说道。
“哎呀,妈。”
“我当时就跟你说了,不要去请他们。”
“陆凡跟他们早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了。”
“你偏偏不听,非要亲自跑过去。”
“你看现在好了,婚礼没邀请成,反倒把你自己都搭进去了。”
谢红岚被女儿说得脸色有些尴尬。
“我哪知道他们家是这种情况?”
“我原本想着,再怎么说也是小陆的大伯和叔叔。”
“等你们结婚的时候,男方这边总要来几个亲人。”
“谁知道他们竟然这么不讲道理!”
陆凡看着母女二人,心里越发愧疚。
不管怎么说。
谢红岚这次受伤,终究是因为他的家事。
陆凡转头看向江若晴,认真问道。
“若晴。”
“阿姨现在是什么情况?”
“医生怎么说?”
江若晴脸上的神情也随之严肃起来。
“医生刚刚给我看过检查结果。”
“我妈的左腿是胫骨平台骨折,而且有一部分骨头发生了移位,膝关节内侧韧带也有损伤。”
“现在腿部肿得比较厉害,暂时还不能马上手术。”
“医生准备先消肿,再根据情况进行复位固定。”
陆凡虽然不懂医学,却也能听出这个伤势并不轻。
“要多久?”
江若晴回答道。
“如果恢复顺利,手术以后还要在医院住十天到半个月。”
“出院以后,至少两个月不能让左腿完全负重,后面还要慢慢进行康复训练。”
“医生说,想要恢复到可以正常走路,至少需要四到六个月。”
“而且这个时间只是正常估计。”
“如果康复效果不好,可能还要更久。”
陆凡的心里顿时一沉。
“这么严重?”
江若晴轻轻点了点头。
“毕竟伤到了膝关节附近。”
“就算骨头长好了,也不能马上长时间站立和走动。”
“接下来半年,她都得好好休养。”
说到这里。
江若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又转头看向陆凡。
“所以,咱们原定五一举办婚礼的计划,恐怕得往后推一推了。”
“我妈这个样子,肯定没有办法参加婚礼。”
“就算勉强坐着轮椅过去,她自己不舒服,咱们也不放心。”
“我的想法是,先推迟半年。”
“等她的腿恢复得差不多,能够正常走路以后,咱们再举行婚礼。”
陆凡没有任何犹豫。
“没问题。”
“阿姨的身体最重要。”
“婚礼什么时候都可以办,没必要为了赶时间影响治疗和恢复。”
谢红岚听到两人的决定,脸上却明显有些不情愿。
她原本已经把婚礼日期定好了。
甚至连酒店和需要邀请的客人,都在心里安排得差不多了。
结果现在因为这条腿,所有计划都要推迟。
谢红岚低头看了一眼被固定起来的左腿,长长叹了口气。
“唉。”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我耽误了你们两个。”
“本来还想着,让你们尽快把婚礼办了。”
“现在看来,也只能推迟了。”
江若晴走到床边,替她拉了拉被子。
“妈,你就别想这些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伤养好。”
“等你能正常走路了,婚礼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
谢红岚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吧。”
“那就往后推半年。”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陆凡。
“对了小陆,快速通道的两亿元投资,你不用担心。”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不会反悔。”
“这笔钱会按照约定如期打过去。”
“投资协议,我这边的律师也已经拟好了。”
“等他们把最后几个细节核对清楚,就会主动联系项目指挥部。”
“到时候,你让负责这件事情的人跟他们对接就行。”
陆凡听完,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感激。
谢红岚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
可醒来以后,依旧没有忘记快速通道的投资。
“阿姨。”
“谢谢您。”
谢红岚笑了笑。
“以后就是一家人,就不用说这些客气话了。”
谢红岚说着又看向江若晴。
“若晴。”
“我这次要住这么长时间的医院,出院以后也不能马上回公司。”
“公司那边的事情,你先帮我管一段时间。”
江若晴听完,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之色。
“妈。”
“我在嘉禾那边还一大堆事情呢。”
“清河乡的几个项目,还有昌盛化工后续的经营管理,也是我在负责。”
“我就算想帮你,也未必抽得出这么多时间。”
谢红岚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若晴,你在嘉禾集团已经干了这么多年。”
“该做的事情做了,该积累的经验也积累了。”
“你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逐步退出嘉禾集团,回来接管咱们自己的企业?”
“这次受伤以后,我是真的想明白了。”
“我已经老了。”
“年轻的时候,我一个人走南闯北,什么苦没有吃过?”
“那个时候,别说从斜坡上摔一下。”
“就算真伤了腿,我休息几天,也照样敢拄着拐杖去公司谈生意。”
“可现在呢?”
“就这么摔了一下,我连床都起不来。”
“医生还说,前前后后要治疗、恢复大半年。”
“这半年时间,公司里的事情怎么办?”
谢红岚叹了口气。
“若晴啊。”
“你是我唯一的女儿。”
“我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多年,亲手把企业做到今天这个规模,以后肯定要交到你手里。”
“我知道,咱们母女以前有过很多矛盾。”
“你一直不愿意参与我的企业管理,也是不想什么事情都被我安排。”
“可你也要替我想一想。”
“这家公司,是我一辈子的心血。”
“总不能等我以后退休了,甚至哪天不在了,把它拱手交给一个外人吧?”
江若晴听到这里,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如果放在以前。
母亲一提让她回来接班,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可如今看着谢红岚躺在病床上,连翻个身都十分困难,她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若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
“妈,我知道,企业是您的心血。”
“可我在嘉禾的事业,也是我一步一步拼出来的,也是我的心血啊。”
“而且嘉禾这些年对我也不错,我总不能忘恩负义吧。”
谢红岚摆手。
“那嘉禾再好,那也是别人的企业,你也就是个打工的。”
“你来我这儿,那整个公司都是你的。”
“再者说了,你要不接手,你让妈把这个公司给谁。”
江若晴听到这,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陆凡。
“陆凡。”
“你要不趁着这次被处分的机会,干脆辞去公职,过来接手我妈的企业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