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理忠看着他,缓缓说道。
“如果你对决定有异议,可以按照规定提出申诉。”
“另外,对你的留置措施即日起解除。”
“办完交接手续,你就可以离开了。”
陆凡神色凝重,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处分决定书。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魏仲那天说的话是真的。
他的仕途,这次竟是真的断了。
从参加工作以来,他吃过不少苦,也受过不少委屈。
可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干部队伍。
他把文件放下,低头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
金理忠站在一旁,几次想要开口,最后只说道。
“你的个人物品已经整理好了。”
“手机也在里面。”
陆凡点了点头,拎起袋子,跟着工作人员办完手续,走出了市纪委监委的办公楼。
外面乌云密布。
狂风卷着雨水,打得门前的树枝不停摇晃。
台阶下已经积起了水,一辆车驶过,溅起大片水花。
金理忠跟了出来。
“台风海鸥没有正面登陆苍南,是在邻省登陆的。”
“不过,外围雨带对咱们这里的影响也不小,这几天一直在下暴雨。”
他看了看陆凡手里的东西。
“雨太大了,我安排车送你回去吧。”
陆凡摇了摇头。
“不用了。”
“我叫人来接。”
他从袋子里找出手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刚亮起来,消息通知便一条接着一条地跳了出来。
未接来电也多得数不清。
其中最多的,是江若晴。
陆凡点开她的名字,率先拨了过去。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通了。
“陆凡?”
江若晴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的惊喜。
“陆凡,真的是你?你终于出来了?”
陆凡望着门外的雨,轻轻点了点头。
“嗯。”
“刚出来。”
“你在哪儿?市纪委吗?”
“嗯,我现在在市纪委门口。”
“那你等我!”
“我现在开车过去接你。”
没等陆凡回答,她便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一辆熟悉的库里南穿过雨幕,停在市纪委门前。
江若晴撑着伞下车,快步跑到他面前。
看到陆凡苍白的脸色,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
“先上车。”
陆凡跟着她坐进车里。
江若晴抽了几张纸巾,替他擦去头发上的雨水。
“咱们先去吃饭吧。”
“你在里面待了这么久,肯定没吃好。”
陆凡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他低声说道。
“若晴。”
“我想喝酒。”
江若晴一怔,察觉到不对,忙问道。
“怎么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凡看着窗外,许久以后才开口。
“我被双开了。”
江若晴猛地转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
陆凡神色暗淡。
“开除党籍,开除公职。”
“以后,我不再是一个党员干部了。”
江若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跟陆凡不同。
此时她心里不仅没有丝毫难过,反倒是有那么点激动。
这意味着,接下来他们终于能安安稳稳地结婚,过一段只属于两个人的日子。
但此刻她显然不能把内心的想法表露出来。
她强忍内心的喜悦,假装难过道。
“陆凡,没事的。”
“都会过去的。”
“今天先别想这些。”
“我现在就带你去天海市最好的酒吧。”
“你想喝多少,我都陪着你。”
“今天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当天晚上,陆凡和江若晴一直待到了凌晨。
陆凡喝了很多酒。
不断跟江若晴讲着这些年的经历与心酸。
江若晴坐在他身旁,听他把同样的话反反复复说了许多遍。
陆凡平日里总是一副什么都能扛住的样子,如今喝醉了,委屈得像个孩子。
她看着他,心里甚至觉得有几分可爱,差点被他那副认真的模样逗笑。
可见他眼泪落下来,她还是抽出纸巾,替他擦了擦。
“我知道。”
“我都知道。”
“在我看来,你已经很棒了。”
陆凡摇着头,眼泪却越落越多。
最后,看陆凡实在喝不下了,江若晴才扶着他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陆凡便弯下腰,又吐了一次。
江若晴替他拍着背,等他缓过来,才扶他上了车。
她提前叫好了代驾。
回到家以后,陆凡洗了澡,酒意也散去一些,却仍旧紧紧抱着江若晴不肯松手。
江若晴抬头吻了吻他。
那天夜里,两人借着酒性,疯狂了许久,最后才疲惫地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床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陆凡皱着眉,摸索着拿起手机,本想直接挂断。
可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他看清了来电显示。
居然是县委办主任何涛打来的!
陆凡愣了一下。
何主任从来没有在半夜给他打过电话。
他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
陆凡心里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强撑着困意接通了电话。
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了何涛急切的声音。
“陆凡!”
“不好了!”
“苍龙高架桥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