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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看得出来一家人都不信，这也能理解。
现在是73年，给大队干活，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一家人一共才赚个六七十块而已。
一家人的思想里，六七百就已经是巨款。
六七千更是不敢想的事儿。
至于十万！
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多钱。
家里人当然不敢信。
不过这些不重要，以后赚到了，家里人自然就信了。
现在重要的是。
得赶紧多打点猎物，交给公社，完成狩猎队的指标。
这事很重要。
狩猎队不可能白白给你补贴，也不可能白白的违反规定，允许你私底下卖山货给别的大队。
这些特殊的待遇，都得是你拿赶山打猎的手艺换来的。
如果交不够指标。
陈凡认为，以他现在的背景和人脉关系，公社可能会忍他个一俩月。
但绝不会太长久。
长时间交不够指标。
公社肯定会以没办法完成山货指标作为理由，申请取消他的狩猎队。
宁肯把补贴留在公社账上，也不会白养着他。
到时候他再想弄狩猎队，那就难了，也就失去了能合法卖山货的资格。
这一点很重要。
他不能失去这个资格。
不然赚的钱再多，留在手上除了烫手，也没有别的作用。
现在是七十年代，一个投机倒把，就能彻底把他打死。
而且一旦被打上投机倒把的罪名，那手里的钱越多，也就越麻烦。
刚想到这，陈凡听见他妈讲：“十万块哪有那么好赚，别说十万了，有一万，咱们一家省着点花，都够花一辈子了。”
陆琳跟着附和：“对啊，赶山那么危险，这钱才不好赚呢！”
一家人都是这样觉得。
十万块！
要是以现在陈凡的赚钱速度看，那算起来确实好像很简单。
毕竟才短短两个月不到，他就已经给家里赚了那么多钱了！
还有那么多的金子！
可赶山这玩意儿！
谁敢说能一直有收获，一直接连不断地有猎物？
就是那些天天扎在山里头的老山牲口，都不敢打这包票！
赶山就一句话。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有时候山神老爷保佑，运气来了，可能几天就能赚一笔大钱。
但更多的时候。
赶山也就是比种地好一点而已。
经常空着手回来。
拿命换钱罢了。
陈凡还是太自信了！
“听妈的，赶山的事儿别那么着急，急了没好处！”
陈凡他妈皱着眉，严肃地叮嘱。
陈凡一拍桌子打断，“行了！吃饭吧！赚钱的事儿你们不用操心，我心里有数！”
“赶山的事儿不能停。”
“明天我得再赶紧进趟山，趁着过年前，把狩猎队要给公社交的指标完成了先。”
但这话。
却让一家人更担心。
这话说的，明摆着是飘了啊！
就压根没把长白山当回事！
好家伙！
真当下大雪的长白山，是菜园子呢！
山货随便捡？
明天就要去！？
“不行！雪越来越大，能少去就少去，万一出事儿呢！”陈凡他妈赶紧拦着。
陈建国虽然没说什么，但抽旱烟的时候，咗得使劲了点儿。
东北家庭，父子关系就这样。
老头再心疼老儿子，也不会在嘴上说出来。
但陈凡他妈，还有陆婉瑜，陆琳，陆青苇，跟秦兰，这些家里的女人们。
就没那么多弯弯绕了。
“不用那么急吧，歇几天呢。”秦兰说道。
陆婉瑜接过来话说道：
“婶子说得对啊，歇一歇吧。”
陆琳她们的话差不多也是一个意思，陈凡这段时间太累了。
自己看着都心疼。
就没停下过。
陆琳又皱着眉，担心地说道：
“狩猎队不是才刚成立么，用得着这么急吗。”
陈凡笑笑，“当然急。”
“不然县里头的补贴是白给咱的啊？这么好的待遇，我还能私底下卖山货给别的大队。”
“这些给咱开的后门，你当白开的啊？”
“都得是咱凭本事，让公家给咱开这后门，不然哪有那么多的好事儿。”
“给公社交山货，这种事儿不能等别人来催，咱们主动点，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他上辈子跟公家打过那么多交道。
太懂这里头的人情世故了。
家里人不懂这些。
但他明白。
跟公家合作。
最好别等着公家来催你，你主动点，只会有好处，没坏处。
在这一点上，目前的公家还是很有底线的。
“哎。”陈凡他妈只能叹了口气，她也明白，老儿子做的决定，一家人是改不了了。
陆琳她们有点后悔。
皱着眉头。
早知道，刚刚陈凡吹牛逼的时候，就点头就行了！
抬啥杠？
陈凡肯定是看自己这些娘们儿不信他能赚到十万，一百万，所以想证明一下，才会这么急的！
“陈凡。”陆琳还想劝一下。
陈凡甩甩手，知道一家人纯粹是跟着瞎操心，这事儿跟家里人说不通。
索性就不说了。
“炖肘子吧。”
晚上炖的肘子，香味儿顺着风飘，给半个村儿的馋虫都勾起来了。
不少村里乡亲踮着脚，朝陈凡家眼巴巴地瞅。
馋的吞口水。
一夜都没怎么睡好，做梦都是大肘子。
...
接下来的几天，陈凡带着陆青苇接二连三地往二道河子的林区扎。
偶尔也往高海拔的地方去。
而关于他的采访，这几天也被那个叫许白兰的记者，刊登在了省报的模范人物专栏上。
省报的头版，也就是第一张的正面，整张报纸最重要的版面。
一般就是放最重要新闻，比如政策，省里重大会议，重要表彰，重大先进人物事迹这些。
今天的省报头版，迅速在省机关大院引起了一阵小搔动。
“诶，你们瞅瞅今天的省报，有点意思啊，头一版的省内要闻！”
办公室里头，有人大声念报纸。
不少人竖起来耳朵听着。
“大岭县，红星化肥厂已经破土动工，此厂将落地目前国际范围内，最先进的化肥生产设备。”
“嘁！”刚听完这一句，就有不少人甩手懒得听了，
“这有啥稀奇的，不早就说过么，是洋鬼子非得要落地他们县。”
“也是纳了闷！你说那么先进的设备，不落地在省里，偏偏落到一个县里去，这不是浪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