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轻微的交谈声也越来越密集。
我甚至在溶洞深处看到了飘飘忽忽的火光。
结合以上所有因素,除非这诡异墓穴里又冒出什么我看不懂的生物,否则,另一侧的来者,一定是人,活人!
我们五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各自贴紧了岩壁和大岩石。
唯一的火力点,佐藤找了块相对较大的溶石,把整个身子锁在后面,只把枪管和准星露了出来,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枪口微微下垂。
至于我们剩下的四个人,只得就地取材。
金胖子抄起一根烧得半焦的木棍,季五默默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军大衣什么都没说,只是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把工兵铲,握在手里掂了掂。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脚步声越来越清楚了,而且十分整齐,不像是散兵游勇,而是一支队伍,落地沉稳,估计受过训练。
顿了顿,我压低声音对佐藤说:“先别开枪,看清楚再说。”
佐藤点点头,枪口依然保持着随时抬起的角度。
甬道拐角处,橙黄色的手电光渐渐探出了头来,然后是几个影子,人影,在火光与手电光的交织中拉得又长又扭曲。
我眯起眼睛,想从几道轮廓中分辨出些什么。
......
......
与此同时,甬道的另一头。
一支装配齐整,人数有个小四十号的队伍正在甬道中徐徐前进。这支队伍整整齐齐,一袭黑衣,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了家伙。细看之下,队伍中间一个壮汉还撑着一面旗子,白底黑字,上头赫然写着“辽省野生资源科学考察队”的字样。
若是我在这里,肯定得猛啐一口:“他娘的,哪有这种科考队?科考队可找不到这地方来!”
队伍最前头,为首的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的青春靓丽,绑着高马尾,穿着利落的短款羽绒服和长靴,男的则身条利落,姿态挺拔,美中不足,就是他面色始终不变,好似脸上没长肌肉一般。
“姓丁的说的就是这条路?”李维皱着眉,抬手用手电扫了一眼前方的黑暗,“我怎么越走越觉得不对?”
周彤走在李维旁边,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呵呵,这话你怎么不敢当着丁先生的面说?”
李维噎了一下。
他确实不敢。那位丁先生虽然表面上吊儿郎当的,但身上那股子邪气,让李维这种在道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都觉得心里发毛。况且,他是十分清楚丁旺身份的。
出马仙,在最近经历了不少灵异事件之后,他现在对这个行业十分忌惮。
缓了一会儿,李维试图找补,维持面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丁先生指的路对不对啊?这越走海腥味越重,咱们不是来......”
“闭嘴。”周彤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李维的脸色有些难看,但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自始至终,周彤没有多看李维一眼,一对美眸始终盯在前方的一只小东西上头。
那只黄皮子,跟丁旺随身待在身边的黄大仙不同,这只黄鼠狼身材娇小,不过皮毛十分油亮,一双黑豆似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嗅一嗅地面,然后继续前进。
很明显,这是出马仙丁旺留给周彤和李维,用来带路的。
周彤嘴上虽然呛了李维几句,但心底亦有不解。
黄鼠狼带的路乍一看没什么问题,这里的规格也好,石像也好,确确实实像是薛亮那小子来的地方。但他娘的,这股浓烈的海腥味儿是怎么个事?
话说,黄皮子会游泳吗?
周彤心思渐渐飘远。
二人身后,一众队员们都沉默着,只有靴子踩在湿石板上的声音在甬道中回荡。
“还有多远?”周彤终于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黄鼠狼自然是不会回答她的,只是继续往前跑,四只小爪子踩在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李维在后面低声嘀咕:“这路对么?我怎么感觉不对劲……”
他的话还没说完,队伍刚转过一道弯——
“砰!”
一声枪响在甬道中炸开,子弹擦着李维的耳廓飞过,“噗”地打进他身后的石壁上,碎石飞溅。
李维只觉得耳朵边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卧槽?!有人!”他几乎是本能地吼了出来,“敌袭,准备迎敌!”
话音未落,整支队伍就像是被拨动了某个机关一样,瞬间散开。四十多号人在同一时间翻滚到了墙根下面,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沓。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们翻倒的同时,腰间已经亮出了家伙,长短不一,但看那枪口的制式,显然不是普通货色。
周彤被李维一把拉到墙角。
她面不改色,只是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低声问:“什么方向?”
“十一点钟方向,好像有火光!”李维捂着一只耳朵,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但眼神十分锐利,“他娘的,有埋伏!”
闻言,后面两个年轻队员对视一眼,迅速从腰间摸出两颗椭圆形的铁疙瘩。
看那形状,赫然是手榴弹。
两人匍匐前进,贴着墙根摸到距离拐角最近的位置。其中一人朝同伴点了点头,两人同时拉开引信,默数了两秒,猛地朝枪声响起的方向投了过去。
“轰——!”
“轰——!”
两声炸响在溶洞中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碎石子簌簌往下掉。火光与硝烟在狭窄的空间中翻涌,呛人的火药味瞬间盖过了海腥味。
李维特意顿了几秒,发现没啥动静之后,缓缓从墙根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枪已经上膛。
“突......”
还没等嘴边的“围”字出口,他前方十一点钟方向,一块大石头后头传来一道又贱又急的嘶吼声:
“特娘的,手榴弹啊,沃日。”
“别打啦!别打啦!投降!投降!”
李维愣了一下,枪口顿了顿。
那声音继续嚷嚷,带着哭腔:“他奶奶的,炸死个人了!轻点儿!胖爷投降!你们是哪路的爷啊,有话好好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