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水面翻腾得越来越剧烈,那道从水底冒出来的黑影,渐渐显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巨大的头颅。
那头颅足有磨盘大小,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头颅的形状像是蛇,却又远比任何蛇类都要粗壮狰狞,头顶生着一只独角。
它的眼睛是竖瞳,瞳孔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此刻正冷冷地注视着岸上的我们。
那东西缓缓从水中升起,露出了更多的身体。
脖子,足有水桶那么粗,蜿蜒着从水面探出,紧接着是肩膀,不,应该说是它上半身的起始部位。那里竟然长着两排类似肋骨的东西,向外翻开,像是某种甲胄。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金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调。
那东西的脖子继续升高,越来越高,直到它半个身子都露出了水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们。
“海王。”周彤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相传渤海国与海相交,境内豢养着各类海兽,其中便以海王为首。”
我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丁旺也说过类似的事情,但我、但我以为那海王是之前见过的那八爪鱼啊!
哪曾想,这里还有条这么大的蛇?蛇母的压迫感跟它比起来,跟毛毛虫一样。
“吼——”
海王的竖瞳中忽然绿光大盛,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它口中发出,声音不像蛇,倒更像是某种巨兽的怒吼。
随着这声咆哮,整个地下海面都开始剧烈翻腾,浪头猛地拍上沙滩,足有两米多高。
“跑!”
我大吼一声,一把拽起身边还愣神的金胖子,扭头就往回跑。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胡三撒腿就跑。佐藤和那几个日本小伙子也反应极快,跟着我们往台阶上狂奔。
可那东西的速度更快。
只见它的脖子猛地一缩,然后如弹簧一般弹射而出,巨大的头颅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朝我们扑来!
“卧倒!”
我大喊一声,猛地卧倒在地上。
几乎同时,那颗巨大的蛇头擦着我的后背掠过,“轰隆”石头碎裂,烟尘四起。碎石崩飞,我感觉到背上被什么东西砸中,火辣辣地疼。
“八嘎!”佐藤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手枪,回头就是几枪。
子弹打在那青黑色的鳞片上,迸出几点火星,竟然是毫发无伤。
“他妈的是铁打的!”胡三也拿出了家伙,却不知道该往哪打。
那海王一击不中,脖子又缩了回去,然后第二次张开大嘴,朝我们咬了下来。这次它的目标,是跑在最后的季五。
季五也算是老手了,身手不差,看见蛇头咬来,一个就地打滚,堪堪躲过。可那蛇头在落到地面的瞬间,嘴巴忽然张开,喷出一股股黑色的雾气。
季五躲过了蛇头,却没躲过那黑雾。黑雾笼罩到他身上的一瞬间,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们回头,看见季五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皮肤迅速变黑、溃烂,皮肉一块一块地从骨头上脱落,发出“滋滋”的声音。
他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不到几秒钟的功夫,就只剩下一具白骨。
“老五!”胡三放声嘶喝。
那黑雾还在扩散,朝我们这边蔓延过来。
“别看了!快跑!”我冲他们吼道。
我们爬起来,不要命地往台阶上跑。佐藤和那几个日本小伙子跑在最前面,我和金胖子、胡三、白晓楠、李维、周彤紧随其后。
可那海王似乎不打算放过我们。
第三次攻击,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嘶吼,它的整个身体都开始发力。
水面“哗啦”一声炸开,我看见它的身体从水下露出了更多,身躯粗得让人绝望,就像是一根擎天巨柱。而随着身体的上浮,水下涌起了巨大的浪头,直接拍上了沙滩,涌上了台阶。
“啊——”
一声惨叫从前方传来。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日本小伙子,被一个浪头卷住,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水花中。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另一个日本小伙也被卷走了。
佐藤回头朝水面上连开数枪,可子弹对海王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咕噜噜——”
水面翻腾,佐藤吓破胆子的反击似乎终于激怒了对方。
巨大的蛇头从侧面袭来,佐藤根本没时间反应,只来得及转过身,然后就被那颗巨大的蛇头一口咬住。我看见佐藤的上半身整个被含在了蛇嘴里,他的双手还在外面胡乱挥舞,手里的枪还在拼命地扣着扳机。
“咔嚓——”
骨裂声传来。
佐藤的身体在蛇嘴中猛地一分为二,鲜血和内脏喷洒出来,溅了旁边的胡三一身。
“佐藤!”
胡三悲愤地大吼一声,掏出一根雷管,就要往蛇嘴里扔。
可还没等他扔出去,海王的尾巴猛地从水下抽出,像一条巨大的鞭子,狠狠地抽在胡三身上。
胡三整个人被打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七八米,重重地撞在台阶上,雷管也脱了手,滚落进水中,“轰”的一声炸开,掀起一股水柱。
“胡三!”我喊道。
“我...我没事...”胡三挣扎着爬起来,紧接着一口鲜血吐出。
趁着海王吞噬佐藤的工夫,金胖子和阿欢快步上前,搀起胡三,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由于我们并非前进太远,总算在下一次攻击发动之前,尽数缩回了狭窄的甬道里。
“咚——”
一道巨尾挥来,碎石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鱼油灯也被它带起的劲风吹灭了。
场内一时间陷入了黑暗。
我们谁都没敢有动作,浑身都是冷汗。
季五死了,佐藤死了,两个日本小伙子也死了。本来就不算大的队伍,现在又少了四个人。
我用余光看了看内里,发现海王缩回了后面,盘踞在祭坛上,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金胖子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子倒斗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我靠在墙上,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那海王显然在此地守护多年,不会轻易放我们过去,要是不解决这玩意儿,炸祭坛就是一句空话。
有别的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