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的速度快,角度偏,带着一股阴冷的锐气。范鹤霄侧身避开,那道光擦着他的衣袍边缘掠过去,击中他身后的地面,石板上被刺出一道深痕,边缘泛着一层灰白色的霜。
左侧有两个人同时压上来,一个用刀一个用剑,刀光偏重剑光偏疾,两道光从不同角度切向他的腰侧和肩头。右侧三个人中有一个在远处结印,另外两个近身缠斗,远处那个结印的人掌中凝出一团偏暗的雾团,那雾团脱手之后在半空中膨胀、变形,化作几道灰白色的锁链朝范鹤霄的方向缠过来。
范鹤霄在那些攻击落下的前一瞬把黑域修罗域铺开了。
黑色的煞气从他脚下朝四面扩散,覆盖了整片街巷区域。领域内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厚重,那股杀伐戾气弥漫开来的时候,那些正在冲过来的人动作同时慢了一拍。
那个瘦高个子的男人眉头皱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那层煞气的覆盖下运转得比之前滞涩了一些,阴力流动的速度明显降了。
但他没有退,把掌中那道暗灰色的光柱又推了一道出来,比第一道更粗更急。
范鹤霄在黑域修罗域展开之后没有停。
他把大焦热八龙柱放了出去,八道火柱从他脚下升起来,紫金色和紫黑色交织的火龙盘绕着柱身朝四面冲去。
正面的两道火龙撞上了那道暗灰色的光柱,火焰和暗色在碰撞点持续地绞缠着,那条光柱在火焰的灼烧下从中间断裂了。
侧面的火龙把两个近身的人逼退了数步,刀光剑影在火焰面前被推了回去。
那几道灰白色的锁链从半空中缠过来的时候范鹤霄抬手推了一道九霄奔雷出去,紫白色的雷光从掌中炸开,把那些锁链从中间劈断,断开的锁链落在黑域修罗域的地面上,被煞气裹住之后很快就散了。
那个瘦高个子的男人在正面被破开之后朝侧后方退了几步,他身后的两个人补上了他的位置,一个从左边切过来一道偏蓝的掌风,一个从右边推过来一团偏红的火球。
范鹤霄侧身避开掌风的同时把大焦热极炎功的火焰推出去,紫金色的火流正面撞上那团偏红的火球,两种火焰在碰撞点炸开,偏红的火球被紫金色的火焰吞了进去,连同后面那个人一起卷进了灼烧的范围里。
那个人被火焰卷住之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就在火焰中缩成了一团,从边缘开始化成灰。
瘦高个子的男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色变了一下。
他重新结印,这一次他双掌合拢又分开,掌心中拉出一道偏长的暗灰色光刃,那光刃在他手中持续旋转着,边缘泛着一层细密的寒光。
他握着那道光刃朝范鹤霄的方向切过来,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范鹤霄没有退,他把玄罗剑从储物袋里抽出来,剑身上亮起一层偏暗的光。
断水推出,暗色的剑气撞上那道光刃,两股力量在碰撞点持续地挤压着。
范鹤霄的阴力比对方厚实得多,那道剑气在撑过了最初的对撞之后开始朝对方的方向推进,把那道光刃一寸一寸地压回去。
瘦高个子的男人咬着牙撑着,但他身后的那些同伴已经撑不住了。
黑域修罗域的煞气在持续侵蚀着他们的经脉,大焦热极炎功的火焰在领域内持续地灼烧着他们周围的空间,那些实力稍弱一点的已经被火焰和煞气逼得退出了战区。
瘦高个子的男人终于撑不住了,那道光刃在剑气面前碎开,范鹤霄的断水顺势切进了他的胸口。
那个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口,又抬头看了一眼范鹤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就朝后倒了下去。
剩下的几个人看到头领倒下之后士气彻底散了,有的转身就跑,有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范鹤霄没有追那些逃跑的,把领域收拢之后朝剩下那几个还站着的人走过去。
那些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做抵抗。
范鹤霄把玄罗剑收回来,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
他的衣袍上多了几道口子,左肩被那道掌风擦了一下,皮肉翻卷着,右臂被暗灰色的光柱余波扫过,留下一道偏深的淤痕。不算重伤,但也不轻。
他伸手按了一下左肩的伤口,止住血,朝周围扫了一圈。那些倒下的人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辨认身份的东西,连一块令牌一枚戒指都没有。来之前就把痕迹清干净了。
他蹲下来在瘦高个子男人的衣袍里翻了一遍,同样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把那些人的尸体收进储物袋里,打算回去让蛛巫和蛇峣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朝丙子区的方向走去。
步子比之前慢了一些,左肩的伤在走动的时候有些发紧,但他没有停下来。
范鹤霄进殿的时候左肩还在隐隐发紧,那道被掌风擦出来的口子已经止了血,一路过来,伤势早已经回复的七七八八。
他把沾了灰的衣袍下摆拍了拍。
韩羽从侧廊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大人,伊辞大人在后山亭里等着,来了有一阵了。”
范鹤霄点了点头,绕过前殿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城隍殿后面的山不高,几步台阶上去就是一片平坦的坡地,坡地上搭着一座木亭,亭子不大,四根柱子撑着顶棚,亭里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
伊辞就坐在其中一把石凳上,手边放着一壶茶,茶壶是深色的,壶口冒着细烟。
他听到脚步声之后偏过头来,看了范鹤霄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然后微微点头。
“伊大人。”
范鹤霄走进亭子,抱拳行了一礼。他现在也是城隍了,不用再跪,但腰还是弯了一些。
伊辞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范大人,不用多礼。”
范鹤霄在对面那把石凳上坐下来。
石凳偏凉,隔着衣袍也能感觉到那股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