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羽解释这是范大人的意思,沈婉的业绩都经过范鹤霄审核过。
李棱冷笑了一声,说没有来源,没有死因,没有任何业绩记录,直接挂巡游的编制他办不了。
“那不好意思,办不了。”
李棱把材料推回去的时候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韩羽脸色沉了下来,但还没等他再说什么,旁边又来了一群人。
打头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偏暗紫色的锦袍,腰上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面容白净,眉目间带着一种从小被人捧着长大才会有的张扬。
韩羽认识他,南城地府司徒家的人,叫司徒勇。
司徒家本身没什么人在朝为官,但司徒家背后靠着万冥谷,地府十大宗门里排第六,谷主据说是一位炼神境的强者。
司徒勇是万冥谷掌权人那一脉的嫡系,二十六岁就到了鬼婴境中期,在年轻一辈里算是拔尖的那一档。
司徒勇进门之后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落在沈婉身上的时候停住了。
那一眼里的东西很直接,从头发看到衣摆,又从衣摆看回脸上。他走到沈婉面前,脸上挂着一层笑,声音放得比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软了不少:“这位小姐面生得很,在下司徒勇,万冥谷的人,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认识一下?”
沈婉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目光移开了。
司徒勇不以为意,偏头看了一眼柜台后面的李棱,问了一句:“李大人,这位小姐在办什么业务?”
李棱把材料的情况说了一遍,无信息,无业绩,无流程,想直接拿巡游编制,被他拦下来了。司徒勇听完之后笑了一声,朝李棱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许:“李大人做得对,办业务就该按手续来,不能因为是熟人就开后门。”
他转回头看着沈婉,那层笑还挂在脸上,语气比之前更随意了一些:“这位小姐,巡游编制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你若是愿意跟着我,想要什么职位都好说。”
沈婉冷哼一声,那一声不大,但拒绝的意思很清楚。
韩羽在旁边把局面掂量了一遍。
司徒勇鬼婴境中期,比他高了一个小层次,万冥谷的背景摆在那里,整个南城地府里没几个人愿意去得罪。
他抱拳行了一礼,语气客气但带着退让的意思:“司徒少爷,我们是范大人手下的人,今天多有打扰,就此告辞。”
司徒勇听到“范大人”三个字的时候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不怎么掩饰的轻慢:“范鹤霄?一个蝼蚁,踩了狗屎运而已。搬他出来就能压住我吗?”
他顿了一下,看着沈婉的方向,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我想让他死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钱虎当时正好在官户籍科对面的铺子里办事,隔着半条街听到那边有动静,探头看了一眼就看到韩羽和沈婉被几个人围着,司徒勇站在中间说话,那姿态和语气他隔着老远都觉得不舒服。
他没敢靠近,才赶回来报信。
范鹤霄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偏院门口,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松开。
他鬼婴境后期的实力虽然放在地府高层里不算顶尖,但碾压一个司徒勇绰绰有余。他不在意司徒勇当着别人的面说他坏话,那点小事不值得动气。但沈婉是他的人,韩羽是他手下的都尉,被人堵在官户籍科门口当着面羞辱,这件事他得有个态度。
他偏头看向钱虎:“他们现在人呢?”
钱虎说:“韩都尉和沈婉小姐应该还在官户籍科附近,没走远。”
范鹤霄点了一下头,迈步朝前殿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钱虎跟在他后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感觉到范鹤霄身上那股气息比平时沉了一些,走得虽然慢,但那条路上遇到他的人都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了半步。
范鹤霄到官户籍科门口的时候,那条街上的人已经少了大半。
平时进进出出办业务的人流全不见了,两侧的铺子也关了门板,只剩下几个胆子大的躲在街角探头朝这边看。
官户籍科门口那块空地上站着十几个人,围成一个半弧形,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那些人的气息都不弱,最差的也在鬼婴境初期,有几个人身上的气息已经摸到了中期的边。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袍,但领口位置都绣着同一道暗色纹路,万冥谷的人。
韩羽站在大门内侧的台阶上,把沈婉挡在身后,他的脸色铁青,嘴唇抿着,握刀的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
沈婉站在他背后,那身红色长裙在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她靠着门框,姿态比韩羽放松,但目光一直在司徒勇那帮人身上来回扫着。
司徒勇站在那群人的正中间,穿着一件偏暗紫色的锦袍,腰上的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他的姿态很随意,一只手搭在腰间的玉带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看着韩羽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里,有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司徒勇听完笑了一声,偏头看了那人一眼。
瘦高个子往前迈了一步,对着韩羽的方向扯着嗓子说了一句:“韩都尉,别给脸不要脸。司徒少爷看上的人,你一个都尉拦着算怎么回事?范鹤霄那个城隍的位置怎么来的你们心里没数?踩了狗屎运混上来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那笑声不大,但那种轻慢的意思很清楚。
韩羽把刀柄握得更紧了一些,压着嗓子回了一句:“司徒少爷,我们平日无所交集,为何一定要咄咄逼人?万冥谷确实强大,但地府还是我们地府体系说的算。”
司徒勇听了这话,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从鼻腔里发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已经把答案想好了的笃定。
他往前走了一步,步子不急不慢,脚底落在石板上的声音很稳:“拿这个压本少?本少当然知道地府是官员体系说的算,但是你们这些臭鱼烂虾就能代替地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