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第二轮攻击比第一轮更狠,合力朝虚影的同一个位置砸去,那道虚影在那个位置出现了一道偏深的裂纹,但裂纹周围的光纹在几息之间就自行流动过去把裂口补上了。
范鹤霄站在虚影后面,双手垂在身侧,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背后的城隍殿在持续地朝他输送着力量,那股力量和城隍殿本身绑在一起,殿在人在,殿不塌护持就不会断。
“在本官的地方动手,你们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比之前重了一些,那股声音从虚影后面传出来,比平时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厚度,“本官是天地承认的鬼官,岂能由你在这里撒野?”
司徒奕看着那道补满的虚影,又看了一眼范鹤霄那副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的样子,脸上的冷意收了大半。
他往前走了两步,绕开了那十个人的阵型,自己站在了虚影正前方大约二十步的位置。
还虚境初期巅峰的气息从他体内持续地释放着,那层威压比之前更集中了,不再分散地朝四面压去,而是凝成一道偏窄的压力带,直直地朝虚影的正面推过去。
那道压力带撞在虚影表面的时候没有像之前那些攻击一样散开,它像一根被推过来的柱子,持续地朝前顶着。
虚影的正面在那股压力的推动下朝内凹了一截,轮廓在那片区域出现了密集的裂纹,那些裂纹在裂纹修复之前持续地扩大着。
范鹤霄站在虚影后面感觉到了那股压力的重量,肩膀上的骨头发出了一声轻响,他的膝盖弯了一下又撑直了,脚下的台阶出现了两道细碎的裂纹。
司徒奕站在那根压力带的另一端,语气比之前低了一些但很清楚:“你这个护持能撑多久?还虚境和鬼婴境之间的差距,靠一座殿补不回来。”
范鹤霄没有接这句话。
他在那层压力持续顶着虚影的时候把体内的九幽诀加速运转,丹田里的鬼婴持续地亮着,把那层从城隍殿输送过来的力量朝四肢百骸的经脉中灌去。
虚影正面的裂纹在修复速度和破坏速度之间僵持着,一边裂一边补,一边补一边裂。
他背后的城隍殿在那几息之间光芒比之前暗了一些,那些从殿身蔓延到屋檐的纹路在持续的消耗中变淡了一点。
两人就那样隔着那道虚影僵持着,一个在用还虚境的修为持续地压,一个在用城隍殿的天道护持持续地扛。
周围那十个鬼婴境后期巅峰的人没有再攻击,他们站在司徒奕两侧,看着那道裂纹反复开裂又愈合的虚影,等着看它哪一息会碎。
城隍殿前那片空地上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道压力带和虚影表面持续碰撞时发出的偏闷的声响,还有城隍殿自身在持续输送力量时发出的极低频的嗡鸣。
范鹤霄站在虚影后面,那层裂纹反复开裂又愈合的虚影还在跟司徒奕的压力带僵持着。
他嘴上没停,声音从那层虚影后面传出来,比平时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厚度:“你们这些万冥谷的家伙真是不知道死活。行了,一起在本官的地牢里待着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身后的虚影动了。
那道庞大的轮廓从台阶上方朝前压了一步,那一步落下去的时候整片空地上的石板同时朝下陷了一寸,周围那些建筑的窗框都在那一瞬间发出了细碎的震动声。
虚影的右臂抬起来,五指张开朝下方按落。那只手掌覆盖了整片空地的范围,把司徒奕那十一个人全部罩在掌心的投影之内。
司徒奕的反应最快,他在虚影抬手的同时把压力带收回来在头顶凝成一面偏暗的盾。
那面盾不大,但质地很密,表面泛着一层持续流动的光泽。
但虚影的手掌落下来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那面盾在接触到掌心的瞬间从中间裂开了,裂纹朝两侧蔓延,整面盾在几息之内碎成了光点。
司徒奕的双腿在盾碎的同时往下一沉,膝盖弯了半截,脚下的石板被踩出了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他咬着牙撑住没有跪下去,但那层还虚境的威压已经被虚影那一掌按得矮了一截。
那十个鬼婴境后期巅峰的人就没这么稳了。
手掌落下的同时他们几乎同时被压趴在地上,有的膝盖先着地,有的整个人五体投地,那层偏暗的掌心覆盖下来的时候他们经脉里的阴力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运转的速度慢了大半。有人试图撑起来,被那股力道按回去,连续试了两次才放弃。
范鹤霄站在虚影后面看着这一幕,把那口气吐匀了。
虚影在那一掌之后轮廓比之前淡了一些,背后的城隍殿光芒也比之前暗了一截,那种持续输送的力量在那一击之后消耗了不少,殿身上的纹路亮度降了两成。
他收回虚影,那层偏暗的轮廓从空中收拢、折叠、消散,城隍殿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只是殿前空地上的石板碎了一大片。
“将他们带去地牢。”
范鹤霄偏头说了一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调子。
韩羽从侧后方走上来,带着几个都尉把司徒奕和那十个人从地上拉起来。
司徒奕被拉起来的时候偏头看了范鹤霄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确认之后的不甘心。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被推着朝地牢方向走的时候步子比来时慢了不少。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天晚上整个南城地府的城隍圈子里都在说这件事。
有人在私下里议论范鹤霄是不是不要命了,惹万冥谷的人就算了,还把司徒啸的孙子、万冥谷的还虚境强者全塞进了地牢。
有人在算万冥谷那边会什么时候动手,有人已经在等着看三十八号城隍殿什么时候会被人连根拔了。
丙子区其他几个城隍殿的城隍凑在一起聊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劲。
范鹤霄坐在城隍殿的主位上把那些传音和消息一条条地看过,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确实没有把万冥谷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