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宫外,夜色浓郁。
群山间万籁俱寂,仅有寒风呼啸着在谷间吹过,仿佛尖锐的号角声回荡而起。
或许是天境的感知力过于惊人,敖苍生光是看着前方山巅的那一袭紫袍,就莫名有种心跳骤然加速的感觉。
真是怪了。
莫非此人当真是对北冥幽域的形势一无所知,否则何至于连自己身上这件隶属于万幽宫主的暗金龙袍都认不出来?
但凡认出来了,又何至于跑来此地自投罗网?!
不止是他,身旁的沈妩亦是如此。
在看到山巅上那位魂牵梦绕的俊秀青年之时,她那双银白的竖瞳中就少见的涌现出了些许惊诧之色。
“陆……陆渊?!”
这位青玉宫长老显然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等人费尽心思想要寻觅的存在,居然会如此不加掩饰的出现在此地。
沈妩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连带着脸上的神情都是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杀意。
她死死的盯着那袭紫袍,胸口剧烈起伏。
天地间一时间陷入死寂。
下一刻,一轮明亮的万丈明月自群山之中,骤然升腾而起!
轰——
刹那间,浩荡的妖力涌入沈妩的体内,皎洁的月光在夜幕下分外显眼,映照着她那张笑到有些扭曲的脸庞!
“该死的砸碎,你敢主动送上门来?!”
实际上,哪怕身旁的万幽宫主不在身侧,沈妩照样有胜过对方的把握!
眼前的散修不过是杀了一尊天蛟殿主,那种势力的殿主,其底蕴的深厚程度岂能和她相比?
“不知道是哪个穷乡僻壤冒出来的散修!真是孤陋寡闻到了极点!什么人物你都敢妄动!什么地方你都敢擅闯!”
沈妩的身躯微微颤抖,双目无比血红,满脸狞笑:
“青玉宫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给我死来!”
怒喝的话音间,她的双掌中便是骤然浮现出了两把森寒长剑,两头栩栩如生的青白巨蟒随之从剑身显露出来,而后直接化作一道疾驰的青白流光爆射而出!
轰!
近乎是瞬间,那位紫袍青年随意的侧眸看来,一股磅礴到了极点的气息震动天地,自此处山巅轰然荡漾而出!
两者触及的刹那,那两头青白巨蟒便是尽数炸裂,连带着那轮万丈明月都是轰然崩碎!
满脸狞笑的沈妩脸色骤变,瞳孔放大的同时,一口鲜血已是不受控制的自口中喷出!
这是什么修为?!
她的呼吸在此刻停滞,下意识的抬眸看去。
下一刻,耳边就响起了惊惧交加的怒吼声。
“竖子尔敢!”
话音响起的瞬间,暗金龙袍的中年已然来到了她的身侧,伸手挡向袭来的冲击。
轰然之间,两人直接撞碎了数座山岳,身形齐齐倒退上千丈,脸上的神情皆是剧烈变化起来。
沈妩的笑容早已自脸上消散,先前自心中涌现出来的滔天杀意,此刻在这股能将群山坍塌的磅礴威压前,正以极快的速度消散着,最后尽数转为了极度的恐慌!
仅凭威压就能震退天境大能,这到底是什么境界的存在?!
自己那个该死的儿子,到底招惹了一尊怎么样的武道强者!!
沈妩神情呆滞的盯着陆渊,就见对方姿态悠然的自山巅起身,体内的浩瀚灵力涌现出来。
在前所未有的恐怖底蕴加持下,那股堪比天境巅峰的恐怖威仪,已然降临在了此间群山之上!
群山震颤!
激荡的风云间,紫袍青年衣衫飘摇,他正俯视着惊疑不定的两人,一双深邃的黑眸中满是平静。
“九幽殿的殿主已经被我杀了。”
他突然开口了,说出的话语却让两人遍体生寒:“其余发布追杀令的势力首领,也已经全都不在人世。”
“此时此刻,告诉我。”
陆渊临空而立,嗓音淡然,言语却霸道专横的让沈妩的心神剧烈颤抖起来!
“除了身后的青玉宫之外,你们还有别的帮手吗?”
为肃清余孽,在降临九幽殿斩杀掉那位近乎崩溃的殿主后,他径直来到青玉宫之外,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巅停下了脚步。
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两道在他记忆中都是有着相当份量的身影,便是自这青玉宫之中冲了出来。
“阁……阁下……”
敖苍生咽喉滚动,嗓音艰涩。
他看了眼身旁颤颤巍巍,难以自持的沈妩,又想起自己方才下意识的怒吼,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缓和形势。
只觉得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这恐怖的压迫感几乎要高过身后青玉宫的沈翀!
这他妈是从外域出来的散修?!
这他妈能是从低等文明出来的散修吗?!
“大人,追杀令的事情……我其实可以解释。”
敖苍生锁在袖袍中的手掌微微颤抖,脸上的笑容极为难看。
他根本无法理解,如此一尊疑似天境巅峰的顶级强者,为何会在摇光星域内岌岌无名?!
但凡有人能跟他提一嘴,他都不至于如此狼狈!!
“解释?”
陆渊忽然笑了笑,自己都快把人杀干净了,对方居然还想跟他解释解释。
看对方方才出来的架势,估计是没算到自己的行踪。
否则也不至于如此错愕。
那他们是结伴去做什么?
陆渊虽然对此不甚清楚,但他向来不擅长与人沟通。
既然如此,还解释个什么?
...........
...........
青玉宫内,长老院落。
“说什么谢不谢的。”
在听完沈翀的话后,白衫男子再度心热了起来。
对方可是天境八层的存在,哪怕是那位真人坐下的弟子中,都称得上是实力靠前。
能让她心动的机缘,得是大到什么样?
要知道,天枢星域的机缘固然多如繁星,但与之相应的,各宗各派的天骄实在太多,争夺起来都能卷死个人。
否则以沈翀这等亲传,又何必费力跑来这北冥幽域寻觅机缘?
机缘虽好,拿不到就万事休矣了。
故而,白衫男子当即故作随意的摆了摆手:
“你我既是同门,这些事情理应多照拂你一些,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