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四起,映照天地四方。正所谓剑气纵横八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庞大的天魔真身,犹如远古魔尊降世,术法神通手段迭出。
曜甲和官巷两位大妖本以为只要正面牵制住对方,哪怕不能将其斩杀,也能给那些小辈创造机会,不曾想,这阵法古怪之极,六座小阵,每一个都能发挥出飞升境中后期的实力,更有甚者,天外陨石不断坠落人间,如火雨流星般砸向妖族大军,仿佛长了眼睛般,屡屡命中,须臾间,妖族大军便死伤无数,而它们的残魂又被大阵迅速炼制成煞傀,此消彼长,竟已折损三成之多。
金甲骑士从腰间取出一枚流星锤,手腕拧转,金光流转,疾速旋转,凝为一个道法无瑕的金色圆圈,最终一个迅猛抛出,砸向那颗宛如试图开天辟地的天降彗星。
作为托月山大祖的嫡传弟子,新妆同样布下一座大阵,以此对抗万丈魔躯,与此同时,她又施展独门通幽神通,双眼熠熠,宝光流转,想要寻找大阵弱点,要知道这门神通可是能在光阴长河和阴冥之路中,都能寻出蛛丝马迹,可她环顾四周,完全不见大阵薄弱之处。
手持长枪的金甲骑士沉声道:“别找了,这座大阵浑然天成,想要破阵,就只能将这些人一一斩杀,可想杀他们,就得先破开最外围的六座大阵,然后再破了那尊万丈魔身才行。”
新妆闻言立即收敛心神,祭出了一只不起眼的袋子,轻轻摇晃,云雾升腾,快速弥漫,好像与那远古风神雨师借来一场风雨,将她身形笼罩其中,云雾飘摇看似不过方丈之地,实则别有洞天,一座风雨天地广袤无边,万里之遥,宛如一种另类的芥子神通,帮助新妆隐匿于一座巨湖当中,哪怕那尊天魔真身能一剑劈开天地,也不一定能砍中她。
没了后顾之忧,新妆联手金甲骑士,催动大阵撞向天魔真身,轰然巨响,激荡起一阵阵琉璃色的光阴涟漪,只见天魔真身背后竟是凭空多出两条臂膀,将大阵挡在百里之外。
作为太虚剑阵的主将,沈舟笑意玩味:“区区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低喝一声,天魔真身猛然抬脚,一脚踩下,方圆数百里的地面直接塌陷,两条巨大的天魔臂膀骤然发力,以逆转乾坤,山移海转之术,将新妆这座大阵轰然砸向女官柔荑。
方才短暂交手,心魔无比确定,柔荑定是某位王座大妖斩去三尸的大道余孽,撇开她那些层出不穷的法宝,战力不算太高,就是极其难杀,可一旦找到机会,赶在那位王座大妖过来前将其炼化,定可成为一尊实力极其强悍的煞傀,足以比肩杜懋。
正被水月剑阵困住的柔荑,摇晃手中那柄拂尘,一次次打散方圆数里之内的剑气和无数煞傀,此阵确实有些棘手,方圆万里,处处是悄然流转的沛然剑意和磅礴剑气,剑意销魂,剑气杀人,自己的攻伐法宝,术法神通,缩地山河和某些遁术,施展起来,虽然能躲过偶尔的致命一击,却也让自己险些堕入心魔幻境中,她有些怀疑,难不成这韩楚风不是剑修,而是和她一样,是某位十三境乃至十四境修士斩去的化外天魔?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是半点道理都不讲了。
“小娘子,你那点月光,照不亮这万里尸山血海。”心魔五指虚抓,无数煞气凝聚成一条条漆黑锁链,从四面八方朝柔荑缠绕而去。柔荑拂尘反扫,尘丝切割锁链,却斩不断那股从万魂幡中源源不断涌出的煞气本源。
她心中一沉,这心魔的修为竟在战斗中节节攀升,每炼化一批煞魂,便强上一分。再这样下去……
“想明白了?晚了。”
心魔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万魂幡虚影在身后越来越大,幡中煞魂如潮水般涌出,一波接一波,前仆后继,任你斩杀多少,总有下一波补上。
柔荑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水月剑阵的景象骤然扭曲,竟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在虚空中沉浮,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尖叫。
心魔幻境。
柔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拂尘上,圆月宝相骤然放大,月光如瀑,勉强撑开一线清明。
“柔荑小心!”眼见大阵马上就要撞上柔荑,新妆大声喝道,只是柔荑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地祭出法宝袭杀那些源源不断的白骨阴兵,好似被迷了心智般,全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轰然巨响,如同古寺巨钟被撞响,声波以魔躯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三十里之内,所有元婴以下的妖族直接被震得七窍流血,摔落尘埃。一直与心魔对峙的柔荑受此一击,心神震撼,毫无还手之力。
“就是现在,帮我困住她!”操控水月剑阵的心魔急声喝道。
话音未落,一直隐匿在大阵中伺机而动的白素,手持韩楚风本命飞剑天剑,一剑斩向身受重伤的柔荑。剑光画弧,眼花缭乱,纵横交错。
新妆叹息一声,来不及提醒了。
白素轻声喝道:“一剑归尘!”
一剑直落,手腕拧转,磅礴剑气倾泻而下。
柔荑避无可避,仓促之间只得将数件护身法宝祭出,又催动那件品秩不低的法袍替死。法袍蓦然大如云海,层层叠叠裹住身形,可天剑之下,云海碎若散花,一件件法宝接连崩裂。
白素冷笑一声,竟是身形一闪而逝。
心魔桀桀大笑,他双手猛然合十,万魂幡虚影骤然放大,幡中万魂齐啸,煞气如潮水般涌出,竟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大的网,朝柔荑当头罩下。
柔荑脸色骤变,圆月宝相全力催动,月光如瀑,试图冲散煞网。
可那煞网竟能吞噬月光,一寸一寸地收紧。
“你……你怎么可能……你到底是谁……”她终于慌了。
心魔一步步逼近,眼中贪婪之色越来越浓,“飞升境的大道余孽,半个化外天魔,啧啧,对老子来说,比什么仙丹妙药都补。乖乖让老子吃了你吧!”
曜甲和官巷这两位飞升境大妖早已杀红了眼,各自施展法天象地,现出千丈真身,一番鏖战下,王座大妖金甲碎裂大半,暗金血液狂涌,却将金精王座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双拳之上,每一拳轰出都带着崩碎山河的蛮力;另一者官巷则将那条百里江河彻底拧成一根水柱巨鞭,鞭梢炸开层层气浪,抽向天魔真身腰腹。
韩楚风立于万丈魔躯头颅之内,双手掐诀,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沧海归元诀在体内疯狂运转,每一条经脉都像被烧红的铁水浇灌,痛入骨髓,却也让他灵气恢复的速度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如此不堪,也配称王座?难不成你们蛮荒天下的王座都是一群躲在地洞里的老鼠?”他低喝一声,天魔真身猛然抬脚,一脚踩下,方圆数里的地面直接塌陷,将官巷的水鞭硬生生踩入地底。与此同时,两条后生出来的魔臂交叉挡在胸前,硬接了曜甲一记重拳。
曜甲被反震之力弹开百里,拳峰金甲彻底化为齑粉,暗金血液顺着指骨滴落,他却咧嘴笑了,露出满口森然獠牙:“韩楚风,你这具皮囊,能撑几拳?”
“够把你打死。”
韩楚风声音淡漠,天魔真身猛然张开大口,一口吞下漫天坠落的星河剑气,魔躯竟又膨胀了三分。他操控大阵,六座小阵同时加速运转,惊涛剑意搅动万里江水,将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的仙人境大妖一次次逼退。
“慕容,那骑马的杂碎交给你了,别让他跑了!”
“韩兄放心!”慕容烨长笑一声,手中飞剑化作一道匹练,直取金甲骑士。
沈舟、林九玄一左一右配合,三柄飞剑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金甲骑士连同那匹云驹死死困在周天星斗剑阵的一角。
金甲骑士长枪横扫,枪芒如龙,却被星斗剑阵的星光层层消磨,每破一层便弱一分,等真正逼近三人时,已不足三成力道。
另一边,顾飞和罗松联手缠住新妆。这位托月山大祖的嫡传弟子确实棘手,止境武夫的体魄加上阵师的手段,一拳轰出竟带着阵法加持的力道,拳风所过,空气扭曲变形。罗松听雨剑横挡,被震得连退七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顾飞趁机从侧翼切入,疯癫剑意如狂风骤雨,一剑快过一剑,逼得新妆不得不回防。
“疯子,简直就是个疯子……”新妆心中暗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将剑意催动到这种近乎自毁的地步,每一剑都像是拿命在换,偏偏招招不离她要害。
正面战场上,曜甲已经彻底疯了。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金精王座彻底融入自身,金甲与血肉合一,整个人变成了一尊百丈高的金人,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天魔真身被他硬生生在胸口砸出一道深坑,魔气翻涌,裂纹蔓延。
“韩楚风!你还能撑多久!”曜甲怒吼,双拳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砸在天魔真身同一处伤口上,试图将其彻底打穿。
官巷也没闲着,他双手虚托,那条百里江河被他生生压缩成一条水线,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恐怖至极的穿透力,专门寻找天魔真身的缝隙钻入,从内部破坏阵法根基。
韩楚风面色惨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天魔真身受损,反噬之力直接作用在他在城头那具本体上。但他眼中战意不减反增,反而露出一抹近乎疯狂的笑意。
“撑多久?”
他缓缓抬起右手,天魔真身的一只巨掌也随之抬起,掌心之中,八柄半仙兵和两柄仙兵同时震颤,剑鸣之声汇聚成一声震天咆哮。
“够把你们两个,一起宰了。”
话音落下,天魔真身猛然张开所有手臂,原本两条后生的魔臂之外,竟又从肩胛处撕裂出两条新的臂膀,四臂擎天,分别握住四柄飞剑,剩余六柄环绕周身,剑气如轮,疯狂旋转。
曜甲一拳轰来,被四臂交叉挡下,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官巷的水线趁机钻入天魔真身腰间缝隙,却被万象回春剑阵的疗愈之力硬生生逼出,水线崩散,官巷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天罡归元,万象归一”
话音未落,韩楚风手中开天剑猛然一振,八柄半仙兵与两柄仙兵同时发出长吟,万丈魔躯胸口,赤龙虚影骤然亮起,赤光冲天,化作一条蜿蜒百里的火龙,咆哮着朝曜甲扑去。这不是单纯的火,是剑气与灵气、魔气与煞气糅合而成的毁灭洪流,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烧成了虚无。
曜甲不得不弃攻转守,金精王座巨盾横在身前,暗金色光芒大盛,硬接这一击。
轰!!!
盾与龙撞在一起的瞬间,天地失声。
曜甲被这一击轰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金甲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皮肤,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还没完呢。”
天魔真身一步跨出,大地龟裂,这一步竟直接跨越了千丈距离,巨剑高举,朝着曜甲当头劈下。
官巷见此情形,知道再不出全力,今天在场的所有妖族都得交代在这里。他双手掐诀,在那满目疮痍且布满剑意的大地之上,拨开那些好似巨湖凝聚的浩然剑意,百里江河骤然收缩,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水珠,悬于指尖。
“九曲黄河阵,凝!”
水珠弹射而出,在空中炸开,化作九条滔滔江河,每一条都长达百里,蜿蜒盘旋,将天魔真身围在正中。
河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被官巷以秘法炼化的“弱水”,鸿毛不浮,连飞剑都能腐蚀。九条江河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天魔真身拖入水底,生生磨灭。
“区区小道,还妄想困住我?”
韩楚风不慌不忙,天魔真身四臂齐出,两条臂膀持剑硬撼曜甲,另外两条臂膀分别结印,一道引动惊涛剑意搅动九条弱水,一道催动万象回春剑阵的疗愈之力,胸口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心念一动,八柄半仙兵中的渊渟剑猛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座万丈剑山,轰然砸入九曲黄河阵的核心,剑山旋转,每一片“山石”都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疯狂切割着弱水。
官巷脸色一变,急忙催动阵法,可那剑山就像一根楔子,死死钉在阵眼上,任凭弱水冲刷,岿然不动。
“现在该我了!六阵合一!”
韩楚风一声暴喝,六座小阵同时停止独立运转,所有阵力汇聚于天魔真身一点。
万丈魔躯骤然收缩,眨眼便从万丈缩小到百丈,而后从百丈到十丈,最终化作一尊三丈高的漆黑魔神,通体由纯粹的剑气与煞气凝聚而成,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曜甲和官巷同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几乎是本能地同时暴退。
但已经晚了。
三丈魔神一步踏出,瞬息便出现在曜甲面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华丽的剑气,没有磅礴的魔焰,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最纯粹的杀意。
曜甲举双臂格挡,金甲与魔神之拳相撞的瞬间,整条手臂的金甲寸寸崩裂,暗金血液狂喷而出,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千丈,重重砸入地面,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整座金精王座在这一拳之下,竟然轰然崩碎。
官巷见状大骇,转身便要遁走,却被太虚剑阵的禁空之力死死压在原地。他怒吼一声,试图以毕生修为冲开一条生路。
“走?”
三丈魔神转头,目光落在官巷身上,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惊涛剑意、周天星斗之力、混元乾坤之力、吞天绝灵之力、万象回春之力、水月剑阵之力,六阵之力全部汇于一剑之上。
一剑递出,整座万里小天地犹如被天狗食日,官巷连同一众仙人境修士在内的五感、六识被尽数剥夺,九曲黄河阵在剑气触及的瞬间,便崩碎成漫天水雾。
这位飞升境大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剑拦腰分成两半,周身灵气如决堤之水疯狂外泄。
官巷一死,那磅礴的飞升境灵气如决堤天河,被韩楚风毫不客气地鲸吞入体。三丈高的身躯重新膨胀,变回万丈魔躯,这一击几乎抽空了所有人的灵气,若非有沧海归元诀支撑,光是反噬便足以让在场十八人半数经脉寸断。
他抬手一招,杜懋那具早已被斩杀的真身被从万魂幡中抛出,作为新的阵眼,残存灵气被大阵疯狂抽取,化作滚滚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十八人体内。
“杜前辈当真是大义,哪怕死了,也要献出最后一丝气力,也罢,那今日我等便共斩蛮荒。”韩楚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杜懋这具真身和修为,他本打算等时机成熟后炼化为阳神身外化身,驻守剑气长城,只是眼下情形实在不容乐观,勉强凑齐的三十六数天罡大阵,因白素和那些煞魂并未修行天罡诀,无法真正施展归元大阵的威力,所以灵气消耗巨大,若不能速战速决,一旦大阵瓦解,他们怕是要被这群畜生生吞活剥了。
韩楚风心一横,眼中狠色一闪,体内那三十六条封印心魔的铁链又断了两条。磅礴灵气如决堤天河,顺着断裂处汹涌而上,直灌心魔本体。
心魔骤然得到这股海量灵气,周身魔气翻涌,气息节节暴涨,竟是直接冲破瓶颈,跻身仙人境!它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快意至极的长啸:“哈哈哈哈!痛快!韩楚风,你这次倒是大方!”
话音未落,心魔显出百丈真身,一尊三头六臂的狰狞魔神,竟直接将柔荑那半化外天魔的身躯一口吞下。
柔荑在圆月宝相中拼命挣扎,却如蚍蜉撼树,被万魂幡的煞气死死缠住,一寸寸拉入心魔腹中。心魔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强行炼化。
柔荑的惨叫声在识海中回荡,渐渐微弱下去。
大地震荡,血海翻涌,滔天魔气冲天而起。天魔真身眸中幽光闪动,原本就阴冷的气息更添几分令人胆寒的诡谲。韩楚风与心魔两具身体,缓缓二合为一。
就在他们彻底融合的那一瞬间,大阵内,那些尚未化形的低阶妖族,气血魂魄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从体内剥离出来。无数妖族惨叫着倒地,精血、魂魄在空中汇聚,凝聚成一把千丈巨剑,剑身血红,煞气冲天。
天魔真身一把抓住巨剑,双腿猛然发力,一踏地面,大地崩裂,一剑横斩!
轰——!!!
整座万里小天地在这一击之下濒临破碎,大阵剧烈震颤,反噬之力如潮水般回涌。新妆首当其冲,阴阳鱼大阵直接崩碎,她口吐鲜血,从空中坠落。金甲骑士的云驹哀鸣一声,被剑气余波斩断前腿,连人带马摔落尘埃。而王座大妖曜甲,金甲早已破碎不堪,此刻被这股恐怖剑意正面冲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入山壁,再无还手之力。
一道犹如地狱般冰冷的声音在大阵内响起:“吞天动地,夺灵大法!”
魂雾缭绕,元神嘶吼。
阵内,数十万妖族大军,诸多玉璞境、仙人境修士,在这一刻,道基被强行剥夺,精血、魂魄化作的血色洪流冲天而起。无数道血色洪流如百川归海,汇入万丈天魔真身体内。吞天地之灵气,补己身。
韩楚风竟是要将它们活活炼化!
随着夺灵大法的运转,天魔真身的裂纹迅速愈合,气息反而比之前更加强大。他俯瞰着下方奄奄一息的妖族大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啧,还真他娘的够狠啊!再放任不管,怕是要成为我蛮荒头号大敌了!”
大阵外,有一位御剑悬停的矮小老者,双臂长如猿猴,肩扛一根长棍,作为天下搬山之属老祖宗的朱厌,脚踩长剑“定山”,大道显化为一处山岳小天地,朱厌则手持长棍,法天象地,现出千丈真身,长棍一并扩大,一棍砸下,早已支离破碎的水月剑阵轰然崩碎。
他身边,一位头戴帝王冠冕、墨色龙袍的绝美女子,人首蛟身,高坐于山峰大小的龙椅之上,极长的蛟龙身躯拖曳在地,每一次尾尖轻轻拍打大地,便是一阵方圆百里的剧烈震颤,尘土飞扬。
一具飘浮在空中的巨大神灵尸骸,有大妖坐在尸骸头颅之上,身边有一根长枪贯穿整颗神灵头颅,枪身隐匿,唯有枪尖与枪尾现世,枪尖处隐约有雷鸣声,震得整副尸骸都在摇晃。
由累累白骨打造而成的枯骨王座之上,堆叠着数十万副尸骨,这些尸骨既有妖族,也有剑修;一头无血肉的白骨大妖浑身莹白如玉,它手持酒杯豪饮,脚下踩着一颗远古大剑仙的头颅,正以脚尖来回捻动这颗头颅。
大妖不再自顾自喝酒,换了一个坐姿,倾斜手中酒杯,鲜红酒酿倾泻浇灌在那颗头颅之上,片刻之后,头颅缓缓升空,随着酒水出杯越多,那颗头颅一点一点生出血肉、筋骨,最终变成一位身高一丈的老者,容貌与人无异,白骨大妖抖了抖袖子,掠出一道虹光,被那动作略显僵硬的老者伸手握住,眼神空洞的迟钝老人,握住那抹虹光的刹那之间,便如剑仙持剑,气势巍峨。
更远处,还有极其俊美的年轻人,不但幻化人形,身材也只与常人等高,只是细看之下,他那张脸皮,竟是拼凑而成,腰间系挂着一只岁月悠久的养剑葫,里边装着的,都是剑仙残余魂魄,与众多意气磨损的本命飞剑,,他与身边几位大妖差不多,已经不现世太久太久,养剑葫内的玩意儿,都是一代一代的徒子徒孙们供奉而来。
而今被那人唤出,说是浩然天下出了位天赋卓绝的年轻剑仙,除了拥有一把古怪之极的飞剑,还有一张好看的皮囊,如今看来,倒是非虚。
一大片高悬在天相互毗邻的琼楼玉宇,有一头化作人形的大妖坐在栏杆上,笑眯眯望着那尊万丈高的天魔真身,眼中杀意涌现。
韩楚风显出真身,立于天魔头顶,环顾四周,神色凝重。
大妖袁首、大妖仰止、大妖五嶽、大妖白莹、大妖切韵、大妖黄鸾,这几头大妖,连同刚死里逃生,跌了一境的曜甲,就是如今蛮荒天下最巅峰的存在。
他娘的,还真看得起我啊,一下子来了六个。
韩楚风心中只骂娘,就连心魔也都消停了不少,林九玄等人更是如临大敌,不过好在,他们来蛮荒前,便已经做好了战死的下场,如今拉了一头飞升境大妖垫背,若是能顺势再杀个一两头,那也就不枉此生了!
由惊涛剑幻化的万里大江中,是冤魂厉鬼的汹汹怨恨之气,更有无数白骨头颅、手臂想要往韩楚风等人这边涌来,却被同为白骨的煞傀阻拦在外,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白莹不再高坐枯骨王座之上,起身而立,他身边还站着一位强大剑侍。
一副漂浮空中的远古神灵尸骸之上,大妖五嶽站在尸骸头顶,伸手握住一杆贯穿头颅的长枪,雷鸣大震,有那五彩雷电萦绕长枪与大妖五嶽的整条手臂,雷声响彻一洲上空,使得那五嶽宛如一尊雷部至高神灵重现人间。
雷海涌现,韩楚风气府窍穴中那方刻有“掣电”二字的古朴砚台,骤然浮现在他身前,雷光如瀑布倒悬,电蛇狂舞,云海翻涌,天地间轰鸣声不绝于耳。
同为蛟龙之属的白素,左手拿着古蜀国的龙王篓,右手拿着斩龙索,身穿老龙袍,死死盯着身穿墨色龙袍,头戴帝王冠冕的大妖仰止,大道之争,就在眼前!
韩楚风深吸一口气,万里山河,毫无征兆地乌云密布,然后骤降甘霖,大雨滂沱,如天河崩塌,每一滴雨水都重若千钧,砸在地上竟溅起一层层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
雨幕之中,一尊由纯粹水神本源凝聚而成的神道分身,从天幕中缓缓走出。
他身形修长,面容与韩楚风别无二致,只是通体泛着淡淡的湛蓝色幽光,仿佛本身就是一片行走的汪洋。
祂随手一招,半仙兵惊涛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破开水月剑阵的残余剑气,落入掌心,剑身之上江水倒悬,与漫天大雨融为一体,长剑入手,如鱼得水。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蛮荒天下的温度骤然攀升。
烈炎焚空,一条万丈赤龙在火海中迅猛游走,火光四溅,山河千里尽成熔炉。火雨滂沱,每一滴竟自行演化成一条条纤细的火龙,在半空中蜿蜒穿梭,在空中盘旋嘶啸。
一尊身披火红衣袍的俊美男子从火海中踏步而出,面目冷峻,伸手一招,开天剑便自行落在他手中,剑刃之上烈焰缠绕,剑锋所指,仿佛要燃尽四海八荒!
与此同时,蛮荒天下忽然刮起一阵清风。
风起温和,如春日拂面,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然而不过眨眼之间,那风便化作狂暴的飓风,呼啸肆虐,将那些游离在天地间、尚未散去的无数剑气席卷一空,形成一个个巨大的剑气漩涡,如一条条狂龙在天地间翻腾。
风中,有一袭白衣缓缓走出,衣袂不染尘埃,面容清冷如霜,半仙兵希夷似通灵性,飞至其身前悬停,剑气化丝,缠绕不散。
三尊神道分身,各持一柄半仙兵,分立三方,气机相连,将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机尽数锁死。
韩楚风显出真身,立于天魔头顶。他手持老大剑仙陈清都的佩剑长气,本命飞剑天剑悬于苍穹之下,如一轮冷月,洒下万道剑辉,将天魔真身笼罩其中。
一身剑气冲天而起,如擎天之柱,黑发狂舞,衣袍猎猎,姿意狂狷,目光扫过袁首、仰止、五嶽、白莹等一众蛮荒巅峰大妖,姿意狂狷,傲然道:
“都愣着做什么,你们有本事就来杀我。要是不敢来,那我可要杀妖了。”
话音未落,一剑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铺天盖地的剑气,那一剑出鞘的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一道线。细如发丝,却贯穿了整座万里小天地的每一寸空间。
剑光过处,雨停,火灭,风止。
天地间,唯有剑气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