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到搭建的高台上,赵焉有些为难。
他曾是赵国的皇帝,言出法随,一怒天下惊。现在,却要当着无数人的面自我检讨。
太丢脸了。
赵焉眼神飘忽,张嘴欲言却说不出什么,而周围百姓看到赵焉登台,纷纷聚集过来,围绕在高台周围。
“这人是谁啊,莫非跑来表演什么杂耍?”
“没看到周围有士兵把守吗?一看就是官府的人,或许是宣布政策。之前减免赋税就用过这样的方法宣布,现在也可能。”
“你们都错了,这不是普通人,是之前赵国的皇帝赵焉。”
“竟是赵国皇帝,这个亡国昏君,还有什么脸面回来说话?”
百姓凑过来三三两两聊着天,因为赵焉身份被识破,导致大批百姓很好奇,纷纷往高台靠近,都想看赵焉这个昔日的皇帝。
赵焉是见过大场面的,可今天这种面对普通百姓自我检讨是头一遭,他接连几次深呼吸后,高声道:“乡亲们,我是昔日赵国的皇帝赵焉。”
霎时间,周围一片哄闹。
许多百姓看赵焉的眼神充满戏谑,更是一片嘘声。
赵焉是赵国皇帝时,高高在上神圣无比,百姓只能顶礼膜拜。现在,赵焉这个皇帝被拉下马,主动来检讨,让许多百姓很是兴奋。
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赵焉被人打断话却没有慌乱,继续道:“今天我登台讲话,是为了告诉赵国的百姓,摄政王李凡是英明之主,是天命所归。”
“赵国已经灭了,没必要再为了赵国继续抵抗徒增伤亡。归顺摄政王李凡,安安稳稳的生活才是最好的。”
“我这个昔日的赵国皇帝有罪。”
“第一,我耽于享乐,奢靡无度,每天都在宫中吃喝玩乐,吃最好的山珍美味,喝最好的酒,却忽略了朝廷政务。”
“我作为赵国的皇帝,本应该以身作则节俭,却恣意享乐,实在不应该。”
“第二,收取苛捐杂税。”
“赵国连年和燕国交战,和魏国、秦国等交战,国内钱财匮乏,为了维持战事,我不断地加征赋税,使得地方百姓生活艰难。”
“因为我的缘故,导致许多百姓身死,乃至于家破人亡。”
“第三,我好大喜功。”
“我当皇帝时为了开疆拓土,彰显功绩,频频对外开战,乃至于安排人突袭燕国,才有摄政王带着军队南下。”
“罪责都在我,如今摄政王覆灭赵国,攻克邯郸是我罪有应得。”
赵焉高声道:“我的一切是咎由自取,败给摄政王我心服口服,早已经归顺摄政王了。希望赵国境内抵抗的人,不要再做没必要的挣扎,归顺燕国挺好。”
赵焉讲话上了正轨,也就不再管周围,只管说自己的错误就是。他要进一步反思自己的过错,因为讲话不是一会儿的事情,而是长时间的讲。
百姓听得津津有味,更有百姓想着苛捐杂税摊派下家人受难,开始朝台上扔石子的,还有大骂赵焉昏聩的。
一句句骂声,如刀般刺入赵焉的心中。
赵焉心中更是无奈。
他主动出来讲话,皇帝在百姓中的神圣性就没了,再想借助赵国臣民的大旗凝聚百姓就不可能,不会有人再跟随。
赵焉讲了许久,又让赵瑜上台讲。
父子两人说着昔日的荒唐事,说着压榨百姓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没有什么罪证也要说出一些,否则难以交差。
在赵焉和赵瑜讲话时,宋知白骑着马从城外进入,注意到很多人围着高台,仔细听了听后很是惊讶。
李凡让皇帝检讨,还让百姓看到皇帝检讨的一幕,意图摧毁赵家父子在百姓中的声望,让百姓不再支持赵家。
这倒是不错的安排。
宋知白这次南下也观察了许多地方的百姓,去年的生活更好。
赵国的潜力充分释放,反倒是燕国因为皇帝的昏聩,国库钱财如水流般哗哗浪费,苛捐杂税使得百姓愈发艰难。
现如今,李凡控制的区域已经更强。
即便没有燕国,李凡也能立足。
宋知白一路来到皇宫外,让站岗士兵去通报后,很快就一路入宫,在大殿中见到了李凡。
宋知白神色恭敬,行礼道:“老朽宋知白,拜见摄政王。”
李凡吩咐人赐座,问道:“宋尚书南下邯郸,是京城又有什么动作了吗?”
宋知白说道:“摄政王英明,是皇帝又搞出幺蛾子,让摄政王的大军留在邯郸。老朽认为皇帝这么做,是为了削弱摄政王的实力,以便于您班师回朝好拿捏。”
李凡直接道:“大军肯定要跟着回朝,要接管蓟城的城防。”
宋知白点了点头,继续道:“现如今,蓟城不止有皇帝的禁军,还有许多宗亲藩王的兵力,都聚集在一起要抵挡摄政王。”
“在老朽眼中,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值一提。”
“除此外,禁军副统领毕胜已经被策反,愿意追随王爷。”
宋知白正色道:“皇帝之所以让老朽来传旨,是看中老朽清流的身份,想让您愤怒下杀了我激起民愤。”
李凡点头道:“皇帝想得太好,却根本无法实现。现如今,不管皇帝的诏令,你跟着本王一起回京。”
宋知白点头道:“正巧,我也想看一看邯郸的治理情况。老朽先前看到赵焉和赵瑜父子在大街上做自我检讨,以及劝说百姓归顺摄政王,这倒是不错,把赵氏打落神坛。”
李凡问道:“宋尚书要四处逛一逛,是否需要我安排一个人给你带路?”
“不必了。”
宋知白摇头道:“王爷,我自己走走看看就行。”
李凡也就没有强求,任由宋知白离开,他没有急着立刻北上,仍是耐心地进一步治理邯郸,处理邯郸政务。
同时,也趁着这个机会陪陪家里人。
除了霍明月外,其他的女人也不能亏待,都得雨露均沾才行。
转眼小半个月过去,李凡把邯郸的军政都梳理好,连郭云图、窦湛和孔璋等赵国老臣也融入到李凡的官职体系。
李牧和司马尚率领的军队,也进一步完成了整编,确保李凡对军队的控制。
在李凡准备北上时,安排人把周元喊来。
周元经过许多的事情磨砺后,愈发的干练稳健,处理政务也熟悉。
现在的周元,已有不凡气象。
李凡开门见山道:“周元,这一趟班师回朝,我打算留你在邯郸主持大局,所有一切由你负责,姚军师和王妃跟着我北上。”
周元有些紧张,担心道:“王爷,我年纪不大,经验也不够老道。让我总揽全局,万一没处理好呢?”
李凡自信道:“李牧和司马尚的军队,我会全部带走。赵元执掌的军队,我会全部留下。”
“有军队在,你不需要担心。”
“除此外,窦湛、孔璋和郭云图都在邯郸,有不懂的可以咨询他们。韩凌、邓靖和刘明义也在邯郸,你可以和他们商量着来。”
“有这么多人,只管做事。”
李凡鼓励道:“你爹一代名相,使得燕国前所未有强大,你难道会差吗?”
周元听着李凡的话,神色转为坚定,颔首道:“请摄政王放心,卑职一定会处理好所有事情,不让王爷失望。”
李凡吩咐道:“去吧。”
周元退下后,李凡带上陌刀营,以及李牧和司马尚各自执掌的兵力,还有霍明月、姚摩诃等人,以及赵焉和赵瑜父子,大军浩浩荡荡往蓟城去。
在李凡北上时,大军北上的消息也先一步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