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韩家。
韩仲谦从宫中回来,就安排韩家人盯着城内动静。李凡离开太庙时,说了要惩治不法整顿吏治,他身为丞相肯定是逃不掉的,所以要防备着。
回到家中,韩仲谦就派人去联络点处留下书信,要见秦国黑冰台的钱善。
只是,一直没有消息。
之前钱善就送来秦国的毒药,只要在大殿上为李凡庆功,皇帝亲自敬酒,李凡喝了酒再配合引动毒药的药引,就能杀人于无形让李凡死去。
李凡不参加庆功宴,要先整饬朝堂,打乱了韩仲谦的计划。
韩仲谦等着钱善来,心中很是焦灼。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一旦李凡大批抓人,皇帝仅剩下不多的力量被拔除,他连一丁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枯坐着时,韩仲谦忽然想到很久以前,他只是个小官,从小官开始一步步到六部重臣,再到六部第一的吏部尚书。
周善病故后,他接任丞相,却被李凡架空,成了个名不副实的丞相。为了手中权势,他谄媚皇帝做了很多没底线的事情。
如果……
不,没有如果。
他熬了这么多年才成为丞相,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怎么能做一个傀儡呢?换做周善处在他的位置,也绝对不会屈服。
他没有错!
这世间的事情都为权势。
韩仲谦心中想着,也加深着自己没错的想法时,房间外响起敲门声,管家道:“相爷,钱善来了。”
韩仲谦吩咐道:“请!”
不一会儿,钱善进入书房,行礼道:“钱善,见过韩相爷。”
韩仲谦开门见山道:“本相之所以约见阁下,是为了对付李凡。按原计划,陛下会在今天的庆功宴上给李凡下毒。”
“宴会结束,李凡出宫后,你的人可以在宫外碰到李凡,趁机用药引让李凡中毒。现在李凡不参加庆功宴,下毒计划失败。”
钱善皱眉道:“除了下毒外,没有备用方案吗?”
韩仲谦叹息道:“原本有备用的方案,是调集禁军围杀。可是李凡刚进京,就把禁军控制,且禁军竟然哗变杀了禁军统领。如今的打算,是派人刺杀李凡,看你们可有这方面的人?”
钱善皱眉道:“要刺杀李凡不容易。”
韩仲谦沉声道:“即便不容易,也值得试一试。黑冰台神出鬼没,必然在京城有其他的暗桩。只要秦国愿意出手,燕国愿意给予重谢。”
钱善问道:“什么重谢?”
韩仲谦直接道:“之前被李凡夺走的城池,可以重新再交给你们。不仅如此,赵国的部分疆土,也划给你们。”
钱善眼前一亮,笑道:“韩相此话当真?”
韩仲谦说道:“李凡如果身死,要控制李凡麾下的大军,陛下也需要秦国协助控制局面,岂会有假?”
钱善点头道:“韩相放心,我立刻上报处理。韩相保重,告辞。”
说完,钱善起身离开了。
韩仲谦望着钱善离去的背影,眼中有一抹期待。现如今朝廷不能威胁到李凡,就引入秦国的力量,总会有机会的。
韩仲谦喃喃道:“李凡,你看似强盛,看起来赵国的人都服你。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你在的基础上。你没了,你的一切都会崩塌。”
在韩仲谦等着消息时,又过了两刻钟,管家惊慌失措跑进来,禀报道:“相爷,大事不好了。”
韩仲谦眉头一挑,问道:“什么事?”
管家说道:“刚盯着摄政王府的人传来消息,有军队朝韩家的方向来了。”
韩仲谦摆了摆手,说道:“咱们这条街道,也有其他的大臣居住,未必是朝我们家来吧?”
管家解释道:“咱们这条街道上,有吏部尚书韩烁的韩家,有原礼部尚书宋知白的宋家,却没有李凡的死敌。”
“其他的一些街坊,根本算不得什么。”
“要抓,唯有抓我们。”
管家急切道:“相爷,您赶紧收拾下,我安排人保护您从后门走,大不了去邯郸投奔公子。看在公子的面儿上,李凡不能杀您。”
“放屁!”
韩仲谦眼神凶狠,高声道:“我去投奔逆子,岂不是证明本相错了。本相没有错,只是实力不敌李凡。”
“如果本相落败,李凡赢了,李凡就是正确的。如果本相取胜,李凡身死,李凡就是逆贼。”
“无关乎对错,只是成王败寇而已。”
韩仲谦眼神坚定,吩咐道:“未必是来我韩家的,继续盯着。不到最后,谁知道呢?”
管家无奈,只能转身去安排。
韩仲谦枯坐在书房中,沉默一会儿后,转动着轮椅的车轮,缓缓来到书柜旁的抽屉中取出一个小瓶子。
他拿着小瓶子后舍了轮椅,一点点爬到主位坐着,神情先是凝重肃杀,旋即又释然。
无非成王败寇而已。
有何惧之?
就算死,也不会屈服李凡,至少不能给儿子丢脸。否则,他这个谄媚皇帝的丞相,如何让儿子立足?儿子有什么脸面呢?
韩仲谦握着小瓶子,静静等待着。
哐当!
房门忽然推开,管家跑进来急切道:“相爷,真是奔着咱家来的。李凡的军队已经闯入家中,直奔书房来了。”
韩仲谦伸手整理了鬓角,吩咐道:“下去吧,自己逃生去。”
管家道:“老奴跟在相爷身边,哪里也不去。”
韩仲呵斥道:“滚!”
管家抿着嘴,最终退了出去。
韩仲谦闭上眼睛深吸口气,等了一会儿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打开瓶子倒出里面的毒药,一口吞服了下去。
毒药入腹,房门也被撞开。
韩仲谦体内的毒药发作,脸上神情渐渐变得狰狞。
李迟眼神锐利,直接道:“韩仲谦,你谄媚皇帝,恶事做尽,我奉摄政王的命令来抓你归案。”
韩仲谦红了眼,咆哮道:“我韩仲谦是燕国的丞相,不是他的傀儡,更不是他的下人。告诉李凡,我不受审,死也不受。”
噗!
一口鲜血吐出,韩仲谦身体一软倒在案桌上,转眼气息断绝。
李迟皱着眉头,下令道:“封锁韩家,所有韩家人全部抓捕,一个都不准放跑了,押回去提审。”
士兵带上韩仲谦的尸体,又快速抓捕韩家人。
整个韩家都被包围,没有人能逃走,所有韩家人和韩家的物资,都被控制起来。
一切安排完,李迟火速回到摄政王府。
他看向主位上的李凡,禀报道:“启禀摄政王,韩仲谦畏罪自杀。臣刚到的时候他已经服了药,说了不是王爷的傀儡,而且死也不受审,而后气绝身亡。现如今,韩家已经控制,所有韩家人正押回受审。”
李凡点了点头,看向韩烁和宋知白等人,说道:“韩仲谦畏罪自杀,下一个该抓谁呢?”
韩烁直接道:“王爷,该抓吏部侍郎秦真了。”
宋知白一副厌恶模样,附和道:“秦真主持吏部期间,卖官敛财肆无忌惮,实在是该杀。”
其他人纷纷附和。
李凡从善如流,下令道:“李迟,再调三百士兵去抓秦真。今天一个一个的点名清算,慢慢抓捕。四方城门在本王控制中,现在许进不许出,看哪些人受不了孤注一掷?”
宋知白道:“摄政王英明。”
韩烁眼神畅快,道:“除恶务尽,今日务必彻底抵挡乱贼。”
一个个说着话,满是期待。
李迟则是调集兵马,又往秦真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