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祐骑在马背上。
放眼望去。
天地之间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可怕的寒潮仍在肆虐,本已经回暖的气温再次骤降。
干冷干冷的。
大范围的霜冻,笼罩着这片土地。
可怕的大饥荒,已经无法避免了。
由官府控制经营的煤场入口前,前来购买煤炭的各色人等早已排起了长队。
赶车的,扛着扁担的,牵着骡子的......
不论是富贵之家,还是穷苦百姓。
此刻除了购煤已经别无选择。
就这么一个官营的小破煤窑,挖了一些很浅的煤井,钻入地下的深度也不过区区几十米,又雇佣了一些饥肠辘辘的灾民。
怎么看都是一个“黑煤窑”。
可就是这样一处煤场,却日进斗金!
为了保护这个小煤窑。
朝廷甚至在附近,驻扎了整整一个“千户”的兵力!
买煤的人实在太多了。
李祐只得走上前。
亮出百户腰牌。
想要请看守煤窑的“同僚”通融一下。
可是把守入口的卫兵只是看了一眼腰牌,便随手扔了回来,压根也没把李祐这个小小的军头放在眼里。
“排队去!”
看来区区一个百户的官职。
在这里根本就不够看!
李祐只得耐着性子,排在队伍的末尾。
天都已经黑了。
李祐一行人,才终于买到了煤。
又是120两银子花了出去,李祐带着人,将买到的2万斤原煤装在了十几辆马车上,便咯吱咯吱的上路了。
2万斤煤平均分到每家每户,其实也烧不了多久。
对于现在的军堡来说,银子暂时不是问题。
也不是李祐不想多买一些。
可是天寒地冻。
道路湿滑。
长距离的运输实在太困难了,便也只能少买一些了。
想要把这些煤运回去。
也着实不太容易。
“驾,驾!”
经验丰富的老车夫费力的驱赶着骡马,在结满了冰霜的道路上艰难的行进。
蹄子不停打滑的牲口,不停的喷着响鼻。
李祐也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末尾。
已经离开很远了。
李祐却又忍不住勒住了缰绳。
调转了马头。
看了看身后那座日进斗金的官营小煤窑。
忍不住在心中咒骂了起来。
“真是暴利呀!”
无疑。
这官府控制的煤窑所得钱财,不会落在苦哈哈的边军手中。
而是都被府衙里的大人们给瓜分了。
此时有一个大胆的念头。
在李祐心中冒了出来。
若是自己有门路搞到一些“私煤”,那可真是太好了,还搞什么玻璃,搞什么香水,搞什么提炼精盐啊?
“还搞什么发明啊?”
“这煤......可比盐暴利多了!”
毕竟古往今来。
卖资源可都是最赚钱的生意!
这个大胆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便再也遏制不住了。
骑着马。
在冰天雪地中缓缓前行。
李祐若有所思。
一转眼。
军堡。
费劲了千辛万苦之后。
煤终于运了回来。
最急需的燃料问题,暂时解决了。
李祐赶忙命人,将这2万斤煤发了下去。
家中。
中午了。
负责烧火做饭的小妹玉娘蹲在灶台前,往灶台里加入了仅剩的一些干柴和引火之物,又把买来的煤炭填了一些进去。
随着玉娘拉动了几下风箱,一股子煤烟立刻便冒了出来。
“咳咳咳。”
被煤烟呛到的柳玉娘赶忙揉了揉眼睛,然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可呛人的煤烟,却越冒越多了。
原本还算是亮堂的家中,很快便烟雾缭绕了起来。
“玉娘小心!”
生怕一氧化碳中毒的李祐,赶忙走上前将小妹拽开,又打开了紧闭的窗户。
凛冽的寒风吹了进来。
总算是将煤烟吹散了。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中。
此刻的玉娘已经被煤烟,熏成了一只“小花猫”。
又冷,又呛人。
李祐赶忙找来一些清水,让玉娘洗了洗眼睛,又用绢布擦了擦脸。
一阵深深的无言过后。
李祐看着眼睛红肿的玉娘,忍不住咒骂了起来:“这是什么破煤啊!”
“呛死人了!”
从这种从小煤窑里挖出来的劣质原煤,根本就没有洗过,而没有洗过的原煤烧起来,就是这么呛人。
并且原煤燃烧后留下的污垢,还会堵塞灶台。
李祐目光幽幽,忍不住在心中咒骂了起来:“就这样脏乎乎的原煤,连洗都没洗过,就敢卖6文钱一斤!”
可是没办法。
现在的柴禾又不好砍,百姓不烧煤就得冻死。
此刻。
李祐仿佛看到了军堡中的家家户户,正在灶台前咳嗽抹眼睛的人们。
可一家人已经饥肠辘辘。
没办法。
李祐也只好用一块湿布蒙着脸,蹲在自家的灶台前,冒着呛人的煤烟和烟熏火燎,折腾了好半天。
总算把锅里的饭菜煮熟了。
饭菜端上了桌。
等到煤烟散去了。
李祐才赶忙关上了窗户,可家里早已经变成了冰窖。
一家人用几乎冻僵的手拿起筷子。
吃起了饭菜。
李祐一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一边苦笑了起来:“这顿饭......做的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柳氏姐妹也一脸的无可奈何。
点了点头。
虽然这破煤烧起来呛了点。
可是也总比饿肚子强。
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根本就没得选!
勉强填饱了肚子。
洗了把脸。
李祐便赶忙从自家堂屋里走了出来,来到盛放着原煤的木棚里,看着棚子里堆放的原煤开始发愁。
“该怎么处理这些劣质原煤?”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洗一洗。
虽然洗过的煤会损失很多热量,可是也总比被呛死好。
可如今寒潮来袭。
滴水成冰。
洗煤也不太容易。
李祐硬着头皮找来一口大锅,将积雪放入了锅中,等到积雪融化成雪水之后,又耐着性子开始洗煤。
又过了一会儿。
漆黑的污水开始在院子里流淌了起来,又很快结冰了。
“这不行啊!”
李祐看着湿滑的院落,口中喃喃自语了起来。
一时间犯了难。
自己还真拿这些劣质原煤,没什么办法了!
在柳家姐妹黛眉微皱的注视下。
李祐开始在自己的记忆库中,苦苦搜刮了起来。
“该怎么办呢?”
前世的种种记忆,浮上了心头。
当李祐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土坯围墙上。
猛然间。
一道灵光从脑海中划过。
李祐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