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莲儿看似无心的一句话,让一众定远军将士陷入了沉默。
看着这人心惶惶的港口里。
数十万等着逃难的人群。
还有远处的临安城内,燃起的冲天大火。
滚滚浓烟。
众定远军将官的心情,也随之复杂了起来。
如今的战局。
可谓糟糕到了极点。
先是外戚叛乱勾结北虏,原本“固若金汤”的长江防线竟不攻而破,接着是汴京城内外,20万禁军未战先溃。
众人都心知肚明。
江南沦陷已成定局。
“如此......”
“地域广袤的南方之地也无力坚守。”
这天下间。
方圆数万里之地进入敌手!
“200多年了。”
“这大夏终究是亡了。”
再怎么说大伙也毕竟是夏人,心中不免有些惆怅。
“可是......这又怪的了谁?”
在几声叹息中,也不知过了多久。
夜已深。
码头上火把林立。
港湾中逃难的船只仍旧络绎不绝。
新的军报传来。
“急报!”
“元军已破临安。”
“天子被俘。”
“外戚钱氏携百官,与城内士族大姓请降。”
曾经在汴京城发生的同样的一幕
再一次上演了。
城内大夏柳氏族王朝之中,多达上万名妃嫔,宗室,大臣,宫女被掳,尽数沦为了受尽凌辱的阶下囚。
战局进一步恶化了。
李祐不敢怠慢,立刻向前线部队下达了命令:“命第四师迅速收缩兵力,与步战旅交替掩护撤退,向我靠拢!”
“切记......不可浪战!”
携带着军令的轻骑疾驰而去。
一夜过后。
随着第四师和步战旅安然抵达港口,李祐终于将麾下的两个新编师加一个主力旅,重新集结了起来。
很快。
漫山遍野的虏骑咬着第四师的尾巴,在旷野中掩杀而至。
早已严阵以待的第五师。
很快跟虏骑先锋部队交上了手。
“呜......轰!”
随着24门师属重炮,开始了轰鸣。
出了一些伤亡的虏军。
却并未强攻。
如李祐所料。
虏军并不想来招惹定远军这个老对手,只是派出1个万人队的精锐骑兵,再加上5万人的附庸军部队远远监视。
余部则大举南下。
四处烧杀抢掠了起来。
一时间。
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李祐也知道。
自己也到了该撤退的时候。
3日后。
李祐传下军令,全军撤往蛇蟠岛。
又是一个清晨来临。
蛇蟠岛外围。
从睡梦中醒来的李祐整了整身上的军服,踱着步子走到了旗舰的舱外,看向了面前这座巨大的岩石岛。
以此岛为中心。
停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海船,数量足足有几千艘,原本是海匪盘踞的一座座海岛上,如今挤满了逃难的江南百姓。
纷乱的局势,渐渐变得清晰了。
南夏亡。
天下间十之八九的土地已归虏朝所有。
在这个平行时空里。
第一次!
夏人王朝彻底被游牧骑兵征服。
而定远军所管辖之下的登州府,辽南,还有北疆的一小块地盘,成了这天下间所有夏天最后的指望。
肩膀上的压力一下子重了起来。
让李祐陷入了沉思。
时间又过了一会儿。
当太阳升起时。
分布在各个岛上的火头兵。
开始生火造饭。
虽然李祐已经下令,命人将随军携带的军粮拿出来。
也仅能保证每天一干一稀。
“50万人......”
人实在太多了。
亡国之民,云集此地。
且不说人心惶惶。
鱼龙混杂。
并且这些人逃难时,身上大多只携带了金银细软,
口粮成了一个大问题。
以定远堡的产出,可养不起这么多人。
李祐知道。
得尽快为这50万人寻找一个出路。
天色已大亮。
李祐立刻将团级以上军官,还有逃出来的太子等人召集起来。
召开了一次会议。
坐在2000料大海船,格外宽敞的舱中。
李祐往下首看了看。
除了团,旅,师级军官之外。
逃出来的只有太子,中山郡王柳青等人。
当李祐的目光落在柳青身上。
这位狼狈的郡王一脸羞愧的低下头,自然不敢和李祐对视。
瞧着他这满身的泥泞。
李祐在心中幽幽一叹:“早知如此。”
“又何必当初?”
这一场亡国大难。
跟郡王府上。
他那两个儿子逃不了关系!
如今钱氏投敌,摇身一变成了虏朝显贵。
单单这位郡王逃了出来。
却已经是众叛亲离。
定了定神。
李祐很快宣布了自己的命令:“各部立刻组织一个纠察队,务必于三日内将这50万人的身份鉴别完毕。”
“凡工匠,佃户,脚夫,苦力,成年女子,有一技之长,又或是身家清白之人皆发给路引,将其好生送到登州府安置。”
这些人都是眼下定远军辖区内,最需要的人才和劳动力。
“孩童,老弱者。”
顿了顿。
李祐便决断道:“也一并送走!”
国破了。
家没了。
这些老弱妇孺还能去哪里呢?
“都安置了吧,无非是多几双吃饭的筷子。”
如此一来。
还能落下一个“仁义之师”的名声。
“执行吧!”
话音落。
除太子,柳青之外。
众将官“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轰然应诺道:“我等遵令!”
一转眼。
3天后。
50万难民中,约有20万人被水师舰船运走了。
这已经是登州府所能接收的极限。
再多。
登州府也养不起了。
面对还剩下的30万人。
眼看着随军携带的军粮,每天都在大量消耗,虽说登州府那边每天都有军粮补给运到,可是远远赶不上粮食消耗的速度。
所幸。
在这岛屿密集的茫茫大海中,还有大量海鱼可以捕捉。
又是一天清晨。
蛇蟠岛周边,隆隆的炮声响起。
却不是战事再起。
而是定远水师在用重炮炸鱼。
旗舰。
甲板上。
李祐沉声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总是漂泊在海上也不是办法。”
说这话的时候,李祐想到的是自己前世的世界里,那个悲催的南宋朝廷,还有被陆秀夫背着跳海的小皇帝。
眼前的场景又何其的相似?
“其实还是有一处地方可去的。”
打开海图。
在其中的几个地点指了指。
李祐目光灼灼,口吐真言:“不如趁势登陆琉球。”
“还有东瀛九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