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硫磺气味中。
宽敞的南门街道,已经完全被硝烟笼罩。
什么也看不清!
可是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手持新式燧发火枪的登州府青壮,经历了初上阵时的惊慌,渐渐踏实了下来。
齐射。
装填。
再齐射!
杂乱的火枪爆鸣声。
渐渐的变得密集。
原本不受控制的手,也开始变得灵活。
似乎血脉深处。
来自祖先的尚武基因。
在这一刻被唤醒了!
不知过去了毒酒。
直到。
老卒们沙哑的嘶吼声再次响起。
“停止射击!”
一阵冷风吹过。
硝烟散去。
挤成一排的青壮们,纷纷放下了手中发烫的火枪。
睁大了眼睛。
看向了前方的街道。
视野中。
不知何时。
凶残的虏军已被击退,可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的宽敞街道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血泊中散落的残肢断臂。
静。
死一般的寂静中。
只有凛冽的西北风“呼呼”的吹着。
当血腥的气味开始弥漫,登州青壮们早已目瞪口呆,兼职不敢相信面前的血肉磨坊,是自己这些人打出来的。
不多时。
“呕!”
老实巴交的农家子弟们,有许多人呕吐了起来。
可伤残的老卒们却已经司空见惯。
用一声声低吼。
下达了新的命令。
“别愣着!”
“快,上城墙!”
憨厚的农家子弟们回过神来,在老卒们的带领下乱哄哄的跑了起来。
跨过了遍地的尸体。
冲上了更加血腥的城墙!
“救人,救人呐!”
重新夺回了城墙的大夏子弟们,又在老卒的带领下开始清理战场,从尸体堆里将受伤的自己人扒了出来。
遇到虏军的伤兵,则狠狠的补上一刀。
然后将尸体扔到城外。
纷乱中。
街上。
柳月娘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
幸亏张莲儿警觉,赶忙一把将夫人搀住。
“夫人......还好么?”
忍着疲惫。
柳月娘压低声音道:“无妨。”
“走,咱们也上城墙!”
张莲儿暗自咬了咬牙,虽有些胆战心惊,却也只好按照夫人的吩咐,带着几个特勤司的女兵,护着柳月娘向城墙上走去。
片刻后。
登州南城墙。
古旧的城墙已被斑斑血迹染红。
往城外看。
一轮斜阳照耀下。
此刻到处都是散落的兵器,尸体......
翻倒的简陋的云梯。
攻城锤。
还有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虏军阵营。
“呜呜!”
刚刚被击退的虏军不等登州守军喘过气来,便又吹起了进攻的号角。
在督战队的马刀驱赶下。
第二线的虏军部队扛着云梯,又黑压压的涌了上来。
“呼。”
护卫在柳月娘身旁的张莲儿,深深的吸了口气。
心中明白。
这是决死之战!
与此同时。
登州府西北,正在施工中的官道上。
喧嚣中。
铁轨的施工已经停了下来,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传来。
站在工棚里的张永面色铁青。
忽然从西南方向出现的大量虏军,正在对登州府发起猛攻。
“登州府危险了。”
情急下。
张永从喉咙中发出了几声低喝:“传令!”
“速报大人!”
“聚兵!”
“有武器的,有马的......”
“随我回援登州!”
可是张永心中也十分清楚,自己手头的兵力十分有限,最能打的部队也只是一些负责守备的“护路兵”。
并且虏军来势汹汹。
回援多半也来不及了。
500里外。
青州府。
“呜......轰!”
重炮轰鸣中,李祐举着千里镜,看向了面前的战场,虏军在城外挖掘的三道堑壕此时已经被填平。
青州古城的西北角,也终于被重炮轰塌了。
青州府已经唾手可得!
却不知为何。
李祐眼皮又跳了几下,心中不详的感觉更加强烈。
定了定神。
李祐放下了一切,向着参谋们沉声喝道:“传令。”
“攻城!”
一声令下。
一辆辆战车开始向前推进。
躲在战车后的士卒弯着腰。
一边前进。
一边射击。
以排枪火力击溃城墙上的守军之后,便全体端起了刺刀,如潮水一般从西北角的缺口冲进了城内。
同时间。
登州府。
“呜呜呜!”
一转眼。
密密麻麻的虏军,再次攻到了城下。
城墙上的重炮,却因为炮手的伤亡哑了火。
桐油,滚木,震天雷......
这些守城利器也已经耗尽了。
虏军一路畅通无阻冲到了城下,将大量云梯竖了起来,然后便吊着刀,手脚并用的向上攀爬了起来。
“杀啊!”
“叽里咕噜!”
震天的喊杀声中。
“哗啦!”
一片甲胄响动中。
才刚刚登上城墙的青壮们,开始在老卒的指挥下迈步向前,用成排的火铳向着城下开始了轮番射击。
于此同时。
城内。
定远学坊。
从虏军发起攻城开始算起,时间已经过了整整两个时辰,上千名意气风发的学子早已经躁动了起来。
“快,把东西搬出来!”
“加快速度!”
在教授,博士们的带领下。
学子们从一间间校舍中,将正在研发的各种奇怪火器搬了出来。
刻有膛线的火枪。
带有“子母铳”结构的轻型火炮。
还有几十把奇怪的火器,这些造型奇特的火器像是一面盾牌,可是在盾牌的中心位置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火铳。
仔细一数。
每一面盾牌上配备的铳管,足足有18根!
都安装在一个铁制的基座上。
这些铳管的击发方式,为燧石击发。
每发一枪后。
将冲关转动72度。
便可发射另一根铳管。
如此这般。
一次可连续发射18颗子弹!
此物便是定远学坊“火器科”按照李祐的设计,在前装燧发火枪和三眼铳基础上升级,最新研究出来的“迅雷铳”。
在李祐的设计中。
其操作过程和发射原理,都十分接近于“加特林”转轮机枪!
只不过。
这种可以连发的火器更加注重防护,是完全安装在一面大盾牌上的。
发射时只需蹲下。
便可将迎面射来的箭矢,铳子完全遮蔽。
虽然说。
这些武器虽然只是“样品”,瞧着却甚是犀利!
沸腾中。
1000多名学子穿上了甲胄,抄起了各种新式火器,抬着各种轻型火炮从学坊中走出来,向着激战中的南城门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