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潮起伏中。
李祐目光幽幽,看着这巨大的舆图上,一座座自己耳熟能详的地名,想起了历朝历代所进行的北伐战争。
在心中默默呢喃了起来。
“北伐......”
这无疑是历朝历代,中原王朝最难以言喻的痛,而在这些失败的北伐战争中,收复燕云十六州更是难比登天!
其中最丢脸的。
当属北宋伐辽之战!
昔年北宋立国之初,攻灭北汉之后。
宋太宗赵光义率军北伐,意图从辽国手中收复幽云十六州,率领宋军自太原东进,连克易州、涿州,并包围幽州城。
辽守将韩德让坚壁清野。
固守待援。
不久。
辽国大奖耶律沙、耶律休哥率领大军驰援,以骑兵夹击宋军,赵光义于高梁河之畔中箭南逃,宋军一路溃退至涿州。
从此。
北宋再也不敢觊觎燕云十六州。
摇了摇头。
李祐不再犹豫,向着身旁的参谋军官们沉声道:“传令。”
“召集军议!”
一声令下。
由参谋军官拟定的一条条军令,很快译成了难以理解的密文,由养在后院大型鸽子笼里的信鸽携带,向着四面八方送了出去。
短短5日后。
日夜兼程赶来的各军,师级别的高级将领,便快马加鞭赶到了登州府,住进了定远王行辕一侧的礼宾馆。
军议随即召开。
清晨。
白虎节堂。
久未蒙面的各位高级将领,以燕小五,董三刀为首聚在了一起,一边闲话起了家常,一边大剌剌的捶打着对方的肩膀。
“参见董帅,燕帅!”
“哈哈!”
“你小子......壮了!”
欢声笑语中,昔日青涩的北疆子弟,如今大多数已经成长为定远军的高级将领,还有好些人都已经娶妻生子了。
此时。
从外面传来了卫兵的一声低喝。
“大人到!”
白虎节堂里的几十位高级将领,立刻敛住了脸上的笑容,“刷”的一下站了起来,用灼热的目光看着身穿戎装的李祐从外面走了进来。
单单的肃杀气氛中。
李祐走到了上首,用平静的声音道:“坐。”
众将官落座。
门关上。
李祐环顾左右,看着济济一堂的麾下将领们,用威严的声音道:“现在......军议!”
在众将官的注视下。
李祐背着手。
在舆图上一寸一寸的端详着。
一个早已经酝酿成熟的北伐方略,很快便在脑海中浮现而出。
转过身。
李祐神色一整,肃然道:“命令!”
“从即日起各部当筹备物资,调集人员......”
“两月后。”
“随本王北伐!”
当北伐这两个字,从李祐口中说出。
这白虎节堂中的气氛立刻的变得炽热了起来。
随着北伐大都的日期,终于定了下来。
将官长久以来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了。
接着。
李祐又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开始布置作战任务:“命令!”
“以董三刀第二军主力40000人,携辎重辅兵60000人,总计10万大军出汴京向西北方进攻,兵锋直指太原府。”
这一路大军的任务,自然是为了牵制西戎军。
“请董帅务必竭尽全力,击破西戎大军,最不济也要隔断西戎军与北虏军之间的联系!”
话音落。
董三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用沉稳的声音道:“标下领命。”
“我第二军必击破西戎!”
“若有闪失.......某提头来见!”
李祐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瞧着董三刀坐下了。
便又开始发布第二道军令。
“命令燕小五的第一军主力40000人,携辎重辅兵60000人,加上定远王行辕麾下独立炮兵,独立骑兵,飞艇部队......”
“总计120000万大军出定远堡。”
“随本王北进大都,收复燕云十六州!”
一瞬间。
燕小五也赶忙站起身,用从容的声音道:“标下明白。”
“第一军明白!”
这两路出征大军的任务,都已经分派完了。
剩下一些繁琐的物资转运,征召民壮辅兵之类的后勤补给工作,自然都交给了张永,参谋司,还有一个新成立的后勤司来负责。
而这个后勤司的首任长官,则由燕小七出任。
一阵安静过后。
李祐坐到了桌前,喝了一口热茶。
然后徐徐道。
“各位还有什么问题,也不必拘束。”
“可畅所欲言。”
“本王手头还有一些现成的人员,装备可以调派,只要各位将困难说出来,本王自然会酌情处置。”
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
再加上定远军上下,为了此番北伐已经准备了大半年,自然不存在大的困难,反而因为武器装备的调派而互相推让了起来。
先是燕小五站了起来,傲气冲天道:“回大人的话,我第一军如今兵强马壮。”
“这人员,装备便调派给友军便是了。”
话说完。
董三刀立刻也站了起来,发出了一声轻叫:“哎?”
“这怎么好意思呐。”
“我第二军没什么困难!”
一番谦让过后。
李祐索性将剩下的装备一分为二,分别调派到两个军。
才结束了此番军议。
“散会!”
“传令下去,让伙房做好饭菜,让各位大人吃过了午饭再走。”
闻言。
杀气腾腾的高级将官们,又整齐划一的站了起来,将握紧的左拳重重的捶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吼。
“是!”
“我等遵命!”
一转眼。
晚上。
随着夜幕降临,喧嚣了一整天的登州府再次安静了下来。
劳累了一整天的百姓进入了梦乡。
可是港口,车站仍旧灯火通明,日夜不停的转运着各种物资粮草。
李府别院。
厅堂中。
明亮的烛火照耀下,李祐坐在桌前翻看着手中的各种条陈,时不时的拿起毛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再加盖印章,然后轻轻搁在一旁。
夜已深。
几个儿女连同玉娘,莲儿早已经睡着了。
从卧房中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
端庄优雅的柳月娘披着一件外衣,徐徐走到了李祐身后,将一双纤纤素手伸了过来,替李祐轻轻揉捏着略有些酸胀的额头。
夜班无声。
李祐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