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江九把所有的精力都砸在了搜寻玉碟线索上。
像篦子梳头一样把太明城内外能找的地方都捋了一遍。
没消息就找专业的人查。
查不到就找人算。
功夫没白费,总算让他摸到了一点眉目。
九天后。
城外会有人秘密搭建一座祭坛,届时将以某件特殊的祭品为引。
从中换取超越自身大境界的力量,直冲返虚。
特殊物品。
江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玉蝶。
否则总不会这么巧。
只是返虚……
江九从来没有跟这个级别的修士正面交过手。
他没想到这里还能出现这种层次的人。
跨一个大境界对敌,不是靠几手精妙的术法或者一件上品法宝就能填平的事。
那是层次上的差距,是蚂蚁与靴底的距离。
就算他在外门是第一,能在同阶之中横着走。
可真要撞上返虚修士,他胜算渺茫。
甚至几乎没有。
这几天里功法倒是没落下。
但到十三层还有距离。
凝神法被他推到了第六层,化虚法更是攀上了第七层。
修为境界稳稳地立在了元婴九层的顶峰。
可问题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副底子有多虚。
锻体法至今还没正儿八经地开始碰过。
肉身就像一口被撑到极限的薄皮水缸,稍一催动全部灵力,随时可能从内往外炸开。
否则肉身根本无法承受灵气的重量。
对战返虚,几乎没有胜算。
……
最终,江九找到了那座祭坛。
祭坛藏在城西一片荒废的乱石地里,周围满是半人高的枯草和裸露的碎石。
坛体本身并不显眼,但坛心的石台上留着一处凹陷,大小和形状都与造化玉碟严丝合缝。
他站在石台前,盯着那个凹槽看了很久,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要是他把自己手里的那块玉碟也放上去,是不是同样能分一杯羹,攫取到返虚级别的力量?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天底下哪有白捡的便宜。
这种靠献祭换来的力量,代价绝不会小。
十有八九会在身上留下什么甩不掉的隐患。
至于玉碟背后真正的持有者。
他到现在也摸不准,那人究竟是不是洛红雪要找的正主。
之前在流云城用神识探查玉碟时,他曾感应到九块碎片彼此牵连,背后指向同一个源头主人。
其余持有者都只是被分发了使用权的临时角色。
他在祭坛周围徘徊了许久,最后还是收回了伸向阵法节点的指尖。
不破坏。
只有让布阵的人觉得这里依旧安全无虞,他才会如期现身。
打草惊了蛇,这蛇就再也不会钻出洞了。
与此同时,必安那几个人也在太明城里大张旗鼓地四处打听沈蓝的下落,动静不小。
江九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担忧——两边找的要是同一个人,他们这么高调地翻来翻去,会不会把正主吓得缩回去。
得找他们通个气。
至少不能太明显。
随后江九又把祭坛周边的地形仔细勘察了一遍。
结果发现布阵者的心思比他预想的还要缜密。
祭坛外围不止一层防御,有禁制类的阵法陷阱,也有埋在地表之下的符箓陷阱。
一圈套一圈,像是专为踩进来的人准备的连环扣。
如果有熟悉地形的人在前面引路,后面的人很容易被一步步带进死地。
他花了好几个时辰,把这些陷阱的位置一个一个记在心里,以防九天之后动手时自己人踩进去。
但记归记,他什么也没动。
这阵法是返虚层次的手笔,而他的阵道造诣还卡在元婴期。
一旦出手改动,布阵者立刻就会察觉。
倒是想把这些陷阱反过来利用,可惜火候不够,只能干看着。
修炼的时间永远不够用。
器灵仙子不止一次提醒过他,阵法这门辅修绝不能丢下,要突破返虚,阵法也得同步拉到返虚层次。
道理他都明白,可每天的时间掰碎了就那么几块,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修为顶上去。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他穿过大堂,正要往后院走,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是必安那几个人。
正坐在一楼角落里歇脚,桌上摆了几碟冷菜和一盘花生,看样子也是刚从外头回来。
“差一丝就找到了!”月师妹的声音隔着几张桌子都能听出那股子不甘心,手里的筷子都被她攥得死紧:
“我明明都测到他留下的灵力残痕了,偏偏那个沈蓝身上带了件专门遮蔽天机的法宝。
就那么一下,踪迹全断了!
要是没那件东西,我肯定能把他揪出来。”
白衣师妹坐在她旁边,语气温和地宽慰道:
“算了,明日再去祭坛那边转转,说不定还有别的痕迹没被抹干净。”
三人刚说着话,一抬头,便看见江九从后院的侧门里走了出来。
两边打了个照面,都是一愣。
江九面上波澜不兴,心里有些意外。
他们居然也查到了祭坛上。
难不成,他们找的那个沈蓝,和自己找的是同一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块玉碟眼下多半就藏在沈蓝身上。
“江道友?”必安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
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
住在他们隔壁的,原来就是江九和那个沉默寡言的红衣女子。
以这位在山神庙前斩杀陆元时展露的实力,收拾孙家那几个人确实不费吹灰之力。
同时他也更加确定了之前的判断。
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是什么筑基中期,他身边那个女人也同样不可能是筑基后期。
“必道友。”
江九客气地拱了拱手。
既然在这里撞上了,有些话正好当面说清楚。
他心里已经几乎可以断定,两边找的是同一个人,那接下来的行动必然会有交集。
必安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笑着发出邀请:
“难得碰上,坐下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