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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一道术法的余波劈在了石砌建筑的墙壁上，整面墙被轰出了一个豁口，碎裂的石块四下飞溅，祭坛的整个内部结构彻底暴露在月光之下。
月光洒在祭坛上，石柱上的微光立刻亮了几度，像是被浇了一瓢油。
必安一剑逼退面前的元婴九层，余光扫向祭坛，脸色微变。
他不知道这个祭坛到底有什么用，但那种灵力正在加速汇聚的感觉让他本能地觉得不妙。
眼前这个对手修为不比他弱多少，死缠烂打，剑法虽糙，却招招奔着要害去，要拿下他不难，但需要时间。
可他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师兄师姐……”月仙子的声音从侧翼传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吃力。
她一个人顶着两个元婴一层的围攻，被打得节节后退。
论根基、论法宝、论灵剑的品阶，她都不输这两人。
可她太缺实战经验，对方的配合又极为老辣，专挑她换剑的空当和步法的间隙下手，压得她连喘气调整节奏的机会都没有。
必安没有分身之术，只能隔空传音稳住她的心神：
“别慌。
这两个不是你对手，先稳住呼吸，把心沉下来。
看他们的脚步，看他们的出手习惯。
把你学过的剑法、身法、术法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一遍。
挑最顺手的用，按部就班地打，他们伤不到你。”
两个元婴一层互相递了个眼色，攻势骤然加快。
一旦让这丫头缓过来，凭她那柄灵剑的威力，到时候挨打的就是自己。
白仙子这边也在加力，法印一道接一道地叠上去，雷霆被她从云层中引下来，电光如剑，横扫四方。
她想往祭坛方向逼近，可每次刚腾出手，对面的元婴六层就疯了一样扑上来堵住缺口。
必安一边压着眼前的元婴九层打，一边在心里暗暗皱眉。
从刚才到现在，江九始终没有露面。
不知道是藏在暗处伺机而动，还是压根就没来。
祭坛上，沈蓝的分身站在石柱前，目光从必安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
“太清仙门的人，不堪一击啊。”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即将完全激活的玉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还多备了几重手段，看来是用不上了。”
必安的剑压在对手的护体灵光上，剑锋嗡鸣，声音却依然沉稳，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沈蓝，你灭人满门，残害无辜，心里可曾有过一丝悔意？”
沈蓝偏头看着他，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在这片杀声阵阵的废墟里听得格外刺耳：
“悔？我杀人能变强，这有什么可悔的。
只要我够强，你们不还是拿我没辙？”
他边说边激活祭坛。
玉碟的虚影在月光下猛然亮起，石柱上的阵纹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沿着地面往四面八方蔓延，光芒冰冷而诡异。
月仙子一剑劈开逼到眼前的刀光，咬着牙骂了一句：
“混账，该死！”
沈蓝头都没回。
骂人要是管用，还修什么炼。
他不紧不慢地把那块假的玉碟搁在祭坛上。
必安和白仙子目光扫过那块玉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江九不同。
他手里攥着真货，一眼就看出那块石头气息不对。
假的也能用？
他把神识探过去，绕着那块假玉碟仔细分析了一圈，忽然捕捉到一条极细的、若有若无的灵力连接线，从假玉碟的底座延伸出去，没入黑暗深处。
假玉碟连着真玉碟，再通过真玉碟来驱动祭坛。
他愣了一瞬，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沈蓝到底谨慎到了何等地步。
这么麻烦！
不过，当假玉碟的气息与他自己身上那块真货隐隐产生共鸣的瞬间，江九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两股气息遥相呼应，像是两块磁石在黑暗中同时被唤醒，彼此牵引，微微发颤。
沈蓝的真玉碟就在附近，绝不会远。
而且对方能把假玉碟做到这种地步，对造化玉碟的了解必然不浅。
只要抓到本体，能从他嘴里撬出来的东西绝不会少。
问题是，怎么把他揪出来。
用自己手上的真玉碟去探查？
可能不行。
两股气息一旦主动接触，以沈蓝的谨慎程度，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察觉。
距离不够近，感应就只是个模糊的方向，没办法锁定精确位置。
万一惊了对方，他直接切断假玉碟的牵引法术远遁而去，再想找到这个人，就只能用“大海捞针”四个字来形容了。
至于眼下这座祭坛，献祭也好，假玉碟也好，那些孩子也好，对他来说都不是真正要紧的事。
他决定继续等。
沈蓝费了这么大力气布置这一切，为的就是那口返虚级别的力量。
力量降临的那一刻，他一定会现身。
躲不掉的。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树上的洛红雪。
沈蓝这份小心，连分身和假玉碟都用上了，他倒想借此跟她说一句。
你总嫌我张扬，你看看，我现在可是很谨慎。
他还什么都没说，洛红雪便像是隔着脑壳看穿了他的心思，先开了口。
“你是想告诉我，你其实很谨慎？”
江九被点破了心思，也不觉得尴尬，认真地点了点头：
“晚辈只是觉得，任何时候都有藏在暗处的敌人，不能因为占了上风就放松戒备。”
洛红雪微微摇头，她那头乌黑的长发在夜风里轻轻荡了两下，发尾扫过肩头的红衣：
“呵，你是觉得自己目前的本事还不够硬，所以暂时避人一头，等日后翅膀长硬了再扬眉吐气。”
“相比于你，沈蓝则不同。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硬了，不用避谁的锋芒，眼下就可以挺直腰杆嚣张。
他相信自己的脑子，算无遗策，不怕困难，甚至还颇以此为乐。
他做这些事，不是被逼的，是享受其中。
或许将来你也会这样。”
江九把目光移回祭坛。
石柱上的微光已经开始汇聚成肉眼可见的光柱，一道一道往中心凹槽里灌。
不过他大概能理解洛红雪的意思了。
沈蓝明明知道太清仙门的人在追他，也明知道太明城里还有其他玉碟持有者在活动。
可他还是选择在这里献祭，当着所有人的面完成最后一步。
他也确实拖住了必安那几个人。
还用了假分身、假玉碟、远程献祭这一整套连环计。
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把计划推到了终点。
甚至还有余裕准备了一堆后手，等着那些可能跳出来搅局的人。
比如他。
这已经不是小心了，这是自信。
也就是说，沈蓝最终肯定会现身。
不过对于沈蓝这种，区区元婴九层就敢嚣张的行为，他不敢苟同。
最稳妥的办法从来只有一个。
修为够高，拳头够硬。
管你什么阴谋阳谋，一拳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