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辩解,可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当初陈峰西疆军战力本就远超普通守军,还有新式火药,复合弓加持,战力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他拼死抵抗,血战多日,最后实在无力回天,才退守宁谷,已经算是尽力保全残兵了。
可这些苦衷,在高高在上。
不懂战事的皇子眼里,全都是无能的借口。
齐泰只能硬着头皮,躬身解释:
“三殿下明鉴,太子麾下西疆军皆是边关百战精锐,常年对阵外族,战力凶悍!”
“且叛军持有新式火药,超强复合弓,军械碾压我军,城防破损太快,末将实在无力回天!”
“末将拼死血战,保全万余残兵,死守宁谷牵制叛贼,未曾敢有半分懈怠!”
“够了!”
陈应直接厉声打断他,根本不听他的辩解。
他从心底里看不起所有败军之将,更不想听任何失败的理由。
在他眼里,输了就是输了,败了就是无能,再多说辞都是推脱责任。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无能就是无能!”
“本宫不想听你任何借口。”
“同为守将,别人能镇守疆土固若金汤,唯独你丢城弃地,让叛贼做大!”
“若不是你无能失守南疆,陈峰岂能站稳脚跟,割据一方?”
“东南大乱,百姓流离,罪魁祸首,就是你齐泰!”
这番话。
直接把所有战败的罪责,全部扣在了齐泰头上。
齐泰身边的一众副将,亲兵,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心里又憋屈又无奈。
他们跟着主将拼死血战,死伤无数,到头来不仅没有功劳,反而成了祸乱根源。
齐泰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又委屈又寒心。
他守土血战,浴血拼杀,落得一身伤病,最后换来的不是体恤,不是安抚,反而是皇子当众的怒骂和追责。
可对方是当朝皇子,平叛大元帅,手握生杀大权,他无权反驳,只能硬生生忍着。
齐泰压下心底的委屈,再次躬身:
“末将无能,失守南疆,甘愿受朝廷责罚。”
见他服软认错,陈应脸色稍缓,但眼底的强势和算计丝毫未减。
他今天当众怒骂齐泰,不仅仅是看他不顺眼,更是为了夺权。
齐泰手里有一万多残兵,留在宁谷就是隐患。
这些兵是南疆旧部,只听齐泰的命令,不一定服他这个皇子的调遣。
想要彻底掌控战局,随心所欲指挥兵马,第一步,就是拿掉齐泰的兵权。
陈应眼神一冷,直接开口下令,毫不拖泥带水:
“念你好歹死守宁谷多日,暂且不追究你的战败死罪。”
“但你治军不力,守土无能,不堪掌兵。”
“传我将令,即刻抽调宁谷守军一万,包括齐泰,归入本宫亲统大军编制!”
“剩余老弱残兵,留守宁谷守城,所有高级武将调至本宫军中听用!”
“自此,宁谷所有兵马,防务,粮草物资,全部归本宫统一调度!”
这话一出,齐泰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心里瞬间凉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皇子千里迢迢赶来。
不先商议反攻计策,不安抚军心,第一件事居然是夺他的兵权!
一万兵马,是他辛辛苦苦保全下来的全部家底,是他安身立命,将功补过的唯一资本!
兵权一被夺走,他就彻底成了光杆将军,有名无实,再也没有半点话语权!
齐泰再也忍不住,抬头急声劝阻,语气满是急切:
“殿下,万万不可啊!”
“这一万兵马,是宁谷最后的主力。”
“若是尽数调走,宁谷只剩老弱残兵,城防空虚!”
“一旦陈峰派兵偷袭宁谷,我们根本无力守城,宁谷一破,咱们后路彻底断绝,太冒险了!”
陈应根本不在意什么后路,什么城防。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集中全部兵力,直冲南疆,干掉陈峰,立下天大的功劳。
所有风险,所有隐患,他全都选择性无视。
在他眼里,陈峰已经是瓮中之鳖,根本没胆子,没能力主动出击。
陈应挑眉,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和强势:
“冒险?”
“本宫看你是打怕了,胆子彻底吓没了!”
“陈峰困守南疆孤城,被我们前后合围,自身难保,他拿什么偷袭宁谷?”
“本宫带着六万大军,兵锋所向,无人能挡!”
“何须死守一座小小的宁谷城?”
“本宫要的不是被动防守,是主动反攻!”
“即刻整合兵力,挥师南下,直逼南疆主城,正面碾压叛军!”
齐泰急得满头冷汗,连忙上前一步,死死劝阻,语气恳切:
“殿下!请听末将一言!用兵万万不可急躁!”
“陈峰此人极善用兵,心思缜密,诡计多端,绝非等闲之辈!”
“他手下西疆军皆是精锐,还有神机营火药,复合弓加持,战力极其凶悍!”
“我们如今看似兵力占优,实则都是表面声势!”
“禁军久不历战,战力远不如边关精锐,万万不可轻敌冒进!”
“不如先稳固宁谷防线,探查清楚南疆城内虚实,摸清叛军动向,稳步推进,步步为营,方能万无一失!”
“够了!”
陈应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厌烦和愠怒。
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他意气风发,即将立功的时候,泼冷水,灭他的威风。
尤其还是一个打了败仗的败军之将,也敢来教他怎么打仗?
简直可笑。
陈应厉声呵斥:
“齐泰,你是听不懂本宫的将令,还是故意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打了一次败仗,就变得畏首畏尾,胆小如鼠!”
“本殿下手握六万正统王师,兵多将广,名正言顺!”
“区区一个兵败被困的叛贼太子,有什么好忌惮的?”
“你不敢打,本殿下敢,你不敢赢,本宫能赢!”
“本宫今日就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军平叛!”
齐泰心里又急又慌,知道皇子年轻气盛,狂妄自大,根本听不进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