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五万人,一部分战死,大部分放下武器投降。
战场到处都是丢弃的刀枪旗帜。
受伤的士兵坐在地上,归义军的军医已经开始挨个查看伤员。
齐泰从山岗走下来,来到谷底,见到汤贞。
“拿下陈应了?”
“怕留后患,直接斩杀了。”
汤贞点头:
“藩王攒的那点兵算是彻底交代了,所有藩王头领,要么被俘,要么战死,南方再也没有能组织起来的勤王大军。”
齐泰看向谷底密密麻麻投降的士兵,开口说道。
“派人清点俘虏,甄别身份,那些跟着陈应挑事的藩王心腹,单独关押,等候殿下发落。”
“明白。”
消息快马送回落霞堡。
陈峰坐在大帐内。
听完斥候的禀报,神色没有太大起伏。
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齐泰派人送来的信里写清楚,陈应已死,藩王联军覆灭。
帐内剩下萧红英。
萧红英开口:
“殿下,此战大胜,白莲教那边,白双双的任务算是完成。”
“到时候弄死陈应,刺杀你的死单,雇主已经无力支付后续酬劳,任务可以作废,但是白莲教内部长老那边,怕也会对白双双发难。”
陈峰微微点头。
“我知道,派人给白双双送一封密信,告诉她,陈应已经被俘,教内长老若是继续逼迫她,有什么难处,可以传信给我。”
“只要不违背归义军的底线,咱们出手帮她稳住白莲教。”
“属下立刻安排暗卫送信。”
另一边,白莲教据点。
白双双收到探子送来的消息。
得知黑石岭伏击大胜,陈应已经被活捉。
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
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可没等她松口气,一名长老的心腹快步走进来。
“教主,几位长老已经到了外面,要和你当面谈话。”
“长老们查到,你暗中拖延刺杀任务,甚至暗中给陈峰传递情报,怀疑你通敌。”
白双双眼底神色一冷。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教内长老积攒许久的不满,借着陈应战败这件事,直接爆发。
她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请他们进来。”
她心里清楚。
接下来,她要独自面对白莲教长老团的发难。
能不能稳住白莲教,还是未知数。
但是至少,陈峰这边最大的威胁陈应,已经解决。
落霞堡大帐。
齐泰赶回堡内,见到陈峰。
“殿下,陈应很快就会押解回来,陈应一败,南方藩王也能消停了。”
“如今放眼整个大贞,只剩下京城陈天澜手里那点禁军,咱们休整一段时间,就可以领兵北上,围攻京城。”
陈峰看向摊开的地图,目光落在京城的位置。
“休整,安抚俘虏,清点粮草军械。”
汤贞说道:
“陈天澜在京城,很快就会收到陈应全军覆没的消息,到时候,京城朝堂必定人心大乱。”
陈峰淡淡开口。
“皇帝能依仗的最后一根稻草去,断了,京城破城,近在眼前了。”
落霞堡的风,吹得帐外旗帜哗哗直响。
帐里没人多说话。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黑石岭一战打完,天下的局势,彻底变了。
陈峰低头看着桌上的京城地形图。
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筹谋这么久,倒也没白费功夫。
从故意放出军中疫病的假消息,到借白莲教的眼线传假情报。
再引诱陈应带着五万人钻进山谷。
每一步都是他提前算好的。
陈应输得不冤。
换谁来,掉进这套里,都翻不了身。
齐泰站在侧边,看着地图,语气平稳开口。
“殿下,如今南方藩王主力尽灭。”
“能拉得起队伍,敢跟朝廷,跟咱们作对的藩王,要么死在黑石岭,要么被生擒关押。”
“南方各州,已经没有成气候的反抗势力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
“现在大贞天下,能挡您兵锋的,就剩京都那一座孤城。”
“皇帝手里只剩几万禁军,军心早就浮动,根本撑不住大战。”
汤贞站在另一侧,接过话头。
“咱们这边打完胜仗,士气拉满。”
“军械粮草充足,俘虏已经开始分批甄别改编,短时间内就能多出不少可用兵力。”
“只要休整十日,全军即可北上,一路直抵京城城下。”
萧红英垂手立在帐中,轻声补充。
“暗卫传来消息,黑石岭战败的消息,已经快马传开。”
“不出三日,京城必定全员知晓。”
“老皇帝最后的依仗彻底没了,他现在,怕是坐不住龙椅了。”
陈峰抬眼,目光落在地图正中央的京城位置。
心里很清楚。
陈天澜这辈子最大的底气,从来不是手里的禁军,也不是朝堂百官。
是藩王制衡。
是各地藩王互相牵制,同时替他镇守四方,抵御外敌。
之前陈应起兵,看似是造反夺权,实则是京城唯一的活棋。
陈天澜心里一直盼着陈应能赢。
哪怕陈应最后割据一方,也能拖住自己的脚步。
可现在嘛。
棋,可是自己给自己下死了。
陈峰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定局的气场。
“不急着十日进军。”
“休整五日即可。”
“不用急着攻城,先让消息飞一会儿。”
“让京城的文武百官禁军士兵,都好好消化这场败仗。”
“人心乱透了,咱们再兵临城下,事半功倍。”
齐泰瞬间听懂了他的心思。
“殿下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陈峰摇了摇头。
“不是不战。”
“是先让人乱一乱。”
“皇帝性子自负又多疑,依赖性极强。”
“没了藩王帮他兜底,他估计也会彻底慌神。”
“他一慌,朝堂必乱,禁军能不散,不用咱们打,京都自己就会垮一半。”
几人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