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收服西蜀狼军?”
苏从文听闻此言,眼睛先是一亮。
他在肃阳城三个月,对肃阳情况了然于心。
肃阳的资深弓箭手资源匮乏。
若真能收服这两万西蜀狼军。
那肃阳守军的实力,至少能往上抬两个档次!
但很快,那一抹惊喜便化作了狐疑。
虽说如今的肃阳守军中,确实有一定的西蜀残军作为基础。
在招募那流落在外的两万西蜀狼军时,或许可以打一打感情牌。
但。
那可是两万人啊。
一个亡了国的将领。
能在敌后拉起一支两万人的队伍。
足以见得,那西蜀狼军的首领绝非凡人。
打感情牌,能奏效吗?
关键是。
不奏效只是后果之一。
若去贸然招募,惹得那西蜀狼军之首不悦。
换来的,极有可能是针锋相对。
届时,别说联手抗敌了。
一旦出现嫌隙。
恐怕肃阳和西蜀狼军之间,连井水不犯河水的底线都保证不了。
这是在赌啊!
赌赢了,肃阳城防实力上升一个档次。
赌输了,肃阳就要同时面对两拨敌人,城防压力就要上一个档次。
“代价太大了,值得冒这个险吗?”
苏从文喉咙一滚,沉声问道。
沈夜没有回应,只是从容一笑。
旋即抬手发令:“通知马家堡百夫长宇文爱,擢她火线加升千夫长,让她即刻率军探查西蜀狼兵的位置。
找到西蜀狼军后,先自行接触,确认可以拉拢之后。
便派人通知我,我再亲自前去招揽。”
“宇文爱?标下领命!”
苏从文眼珠子一转,他记起了宇文爱这个人。
她不仅是肃南细作宇文三木的姐姐。
还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百夫长,颇有几分女子的秀气。
而且,她射箭射的很准,技战术的运用,也堪称一绝。
在一些特定的场景,即便是率军和沈夜交锋对弈。
二人也能互有输赢,打的有来有回。
最重要的是。
宇文爱操着一口西蜀口音。
他也曾打听过,宇文爱这一身兵法和武功,究竟是师出何人。
但据说,整个肃阳。
除了沈夜之外,便无人知晓宇文爱的来历。
只知道,宇文爱也曾是西蜀旧将。
至于官居几品,家世显赫与否。
大家都是一概不知的。
现在,一向谨慎的沈夜,能将如此重任交给宇文爱。
这就更坐实了,西蜀出身的宇文爱,绝不是一个寻常的百夫长。
“等等……时间差不多了,从今天开始,就派人在城外防线布置天雷地火阵吧。
切记,一定要尽量避开村中房屋、田舍。
多布诡雷,占住北莽的行军路线是第一要务。”
“明白。”苏从文说着,翻身上马,转身就朝城外奔袭而去。
旋即。
柳熏儿也被柳方派人送回了沈府。
倒不是沈夜不想让柳熏儿随行。
毕竟,以柳熏儿的这个身份。
只要她开口。
恐怕整个肃阳的百姓都不会有人忤逆。
只是,大战在即。
军营中的将士们已经戒色许久了。
战后大可以找军妓放松。
但在战前,若是见到了柳熏儿这般水灵的姑娘。
点燃了兵士心中的火气,动摇了军心。
那肃阳守军的战斗力,必然会大打折扣。
况且……
军营内鱼龙混杂。
自从收编了冯宝亲卫、苏从文军之后,部队虽合练过多次。
但还从未实打实的并肩作战过。
如今,又多了两万京城援军。
这支部队的人数,虽然有四万七八。
可真正愿意无条件相信沈夜,心归附于肃阳的兵。
说到底只有那一万五六千人的老底子。
想要凝聚军心。
必须要打一场大仗!
而现在,几股势力虽同在军营。
但没有经过战事的生死相交。
彼此间,仍有一定戒备。
若让柳熏儿贸然进入军营。
一旦被心异之人盯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沈州牧,硝石矿已运至军营,随时可以提纯精炼。”
就在此时,一个小斥候匆匆赶来,冲沈夜拱手说道。
沈夜点了点头:“叫他们准备好工具,我这就出发。”
可就在沈夜叠起羊皮纸,揣入怀中之时。
他指尖一捻,竟在羊皮纸夹层中摸到了一股异样的触觉。
“夹层?”
沈夜重新展开羊皮纸,从侧面找到了一个小凸起。
用指甲微微挑起一角,猛地一拉。
这才发现,羊皮纸不是一张,而是两张。
宇文三木传来的情报,不是一份,而是两份!
沈夜低头看去。
这份羊皮纸上的情报,明显字更多。
【北莽边线战事频起】
【运往战线的粮草,被各大家族贪墨、抢夺、消耗,致使入不敷出,输多赢少】
【如今北莽草原已经出现了一种声音】
【就是由守转攻,休养生息】
【但北莽王室一意孤行,他们认为该扩张时不扩张,是愧对祖宗,暴殄长生天之恩赐】
【为了继续扩张作战,北莽王室已经开始向外寻求大规模联姻了】
【北莽锐气大减,反攻之机渐显!】
反攻!
看到这两个字,沈夜面色一紧,心头猛地一震。
南乾被北莽压着打了三年半。
几乎每一次北莽发起进攻。
南乾便会有一座城池沦陷。
燕州、幽州十八座城池就是如此丢的。
今日割一城,明日丢两城。
久而久之,南乾北疆就只剩下了肃阳和拒北两座城池还在坚守。
虽说这三年来,南乾也并非是一场胜仗都没打过。
但那些无关痛痒的胜仗,在北莽声势浩大的进攻碾压之下。
都显得不值一提。
这三年来。
南乾始终在防守,从未真正的自主进攻过。
即便是他沈夜上任肃阳的这三个月。
也一直是以固守为主。
从未想过主动出击,甚至是大规模反攻。
反攻或许是一个梦。
但却是一个能让南乾边民有家可回的梦。
南乾朝廷不议反攻,南乾将领不言反攻。
可现在……
北莽内部大乱。
反攻的机会已经开始出现了。
若是这次的机会把握不住。
下一次,收复国土,让江山完璧归赵的机会,还会有吗?
沈夜想着,眸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热忱。
“看来……肃南城的那三千套马凯,也得一并抢了才是。”
沈夜嘴里嘟囔着,带有几分自嘲之意的一笑:“毕竟,想要反攻北莽,就需要有进攻配置。
肃阳这三年来的军种、战术,几乎全都是防御性质的。
有了马凯就能有一营重骑,在这古代王朝。
野外作战,可还没有任何一个兵种能与骑兵叫板。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若是守不住肃阳……一切都是空谈。
既然北莽内乱,后勤补给上出了问题。
那二十万大军所带之随军粮草,便不会超过五日。
只要肃阳能抗住五日。
肃阳十万军民,不仅能迎来真正休养生息的黄金时段。
甚至……还有可能掀开南乾反攻北莽的序章!
到那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喊出那句,驱逐鞑虏,复我华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