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肃南城?你洗劫了肃南城?
难道……三个月前,肃南四大粮仓被劫也是你干的?”
阿朵听闻此言,立刻蹙紧眉头,向沈夜质问道。
她与完颜月不同,不是深居庙堂的大家闺秀。
而是女扮男装始终跻身前线的。
北莽边疆的战事情况,阿朵几乎都有耳闻。
尤其是在黄金家族被选为了围攻肃阳城的先锋军之后。
老孛尔只斤们更是动用了一切情报网。
为首次挂帅的阿朵铺路。
只求阿朵能以黄金家族嫡子身份,攻下肃阳,解救完颜月,替三皇子完颜斡报仇。
如此一来,黄金家族就能打破青黄不接的魔咒。
仍能以北莽王室之下的第一大家族身份自居。
而肃南城。
正是北莽在边关布局的三大储备城池之一。
粮草、兵员、装备。
自从肃南的四大粮仓,被神秘势力洗劫一空之后。
肃南的职能就从粮草储备,转为了装备储备。
为了预防神秘势力偷袭。
北莽甚至还设置了几十个岗哨,没日没夜的盯着肃南。
关键是。
那几十个岗哨的建造位置,都是她阿朵亲手绘制的。
两两相交,传讯快捷。
而且明哨暗哨各一半。
明哨高耸难攻,暗哨遁于无形。
只要肃南遇险,岗哨开始传令,用不上半个时辰,北莽援军便能兵临肃南城下解围。
可现在……
肃南却又被洗劫一空了。
难道她的岗哨没起作用?
还是说……
是沈夜有通天的本领。
早在三个月前,他便凿穿了北山?
凿出了一条无需绕行、直抵肃南城下的天路?
“阿朵姑娘,倒是清楚的很,难道那粮食是黄金家族的?”
沈夜淡然一笑,“那我还得向阿朵姑娘道谢才是,那些粮食,着实救了不少百姓。
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单凭这一条,少饿她一天!”
沈夜环视四周,对周围的一众家丁侍从说道。
“我呸,我乃黄金家族第四嫡子,说谁是姑娘呢?”
阿朵扭着头,纵然一张清秀胜过女人的小脸摆在那。
但她还是据理力争,绝不承认自己的女儿身。
而此话一出。
沈夜先是一愣,但很快,他便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眼神。
“原来是嫡子啊,倒是我错怪了。”
沈夜喉咙一滚,抬手说道:“那劳烦吕堂主看好她,待我晚上回府,让她与我同住。
我倒要看看,这位黄金家族第四嫡子的雄风如何?
反正,我沈夜男女通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吕饮雪心领神会,知道这是沈夜故意吓阿朵的。
她没有戳破,而是顺着沈夜的话继续演了下去:
“明白,那沈大人今晚要清醒的,还是打昏?”
“当然是清醒的好。”沈夜嘴角一挑,旋即转身离开,不再多说。
只是将脑补和恐惧,留给了一脸懵逼的阿朵。
无论你之前女扮男装有什么苦衷,有什么缘由。
但现在你只是一个俘虏。
连完颜月那样的质子都算不上。
你凭什么藏着掖着?
既然你选择了藏着掖着隐瞒身份。
这些恐惧,吓唬,你就得照单全收!
沈夜冷哼一声,旋即翻身上马。
一溜烟的功夫就来到了城中布告栏处。
布告栏处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苏从文和兀疑忠二人在正中间。
受阅的战利品,也摆满了长街。
肃阳守军正在一趟一趟的搬运。
而见沈夜来此。
苏从文连忙工期双手,扬声一喝:“恭迎沈州牧!”
话罢。
围在布告栏处的百姓纷纷向两侧让开。
沈夜翻身下马,缓步向前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无数棕毛战马。
这些战马的品相都相当出色,从马蹄和体型来看,均为体力、速度更优的三代马。
像这样的战马,肃阳满城只有百十匹。
每一匹马的市值,都能达到两三百两银子。
此外。
这些战马身上还覆盖了一层黑铁马铠。
虽说黑铁马铠是只比皮革马鞍高一级的初级护具。
可肃阳并不具备制造马铠的工业基础。
他们没有那么精细的模具。
没有那么多出色的匠人。
最关键的是,城中战马品相参差不齐。
就连马铠该以何种统一的规格制造都拿不准。
可现在。
统一规格的战马和马铠都有了。
沈夜仿佛已经看到了。
一支七千人的重甲骑兵部队,在城外旷野反冲北莽骑兵的美景了。
与此同时。
听到动静的王石、纪云二人也随之赶来。
毕竟是满城皆知的庆功大事,柳方也就没拦着,只是跟在王石和纪云身后一同来此。
“这些战马都是良种,虽说马铠差了点,但也足够用。”纪云一眼就盯住了身披马铠的战马。
王石环顾四周,战利品成堆。
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说不知道沈夜这一仗是怎么打的。
这些战利品又是怎么运回来的。
但只要能打胜仗,能镇北疆。
那对陛下而言,便是一枚值得投资的棋子!
“王统领,这些战利品中可有您喜欢的?我可做主,待你回京之时,带走几件。”
柳方见王石看得入迷,便沉声发问道。
王石亲卫昨天和柳方闹得有些不愉快。
今天,王石也不好驳柳方的面子。
便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本想随口选一匹战马,或是一柄长刀带走。
可就在此时。
一个身着西蜀旧制将服的光头男子,忽地面向沈夜单膝跪下。
“小沈大人,您交代标下的事办完了,这虎符与将令,您务必收下!”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兀疑忠便忽地单膝点地,冲沈夜拱手拜道。
而沈夜见状,也没有食言。
他缓缓抬手,接过了虎符与将令。
他把将领揣入怀中,又将虎符翻了个面,重新递出。
“将令我收下了,但这两万人的西蜀狼兵,还得你来带。
只是,眼下给不了你太大的官职,就暂以千夫长之名,行万夫长之实吧。”
沈夜说着,又将虎符向前递了一下。
兀疑忠听罢,当即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嘴唇发颤,双手颤抖的接过那枚虎符。
“标下……叩谢沈大人!”
兀疑忠说罢,又缓缓抬起头,真情流露道:“但,标下初来乍到,带这两万狼军恐一时难以融入肃阳守军。
还望沈大人能把宇文爱将军一并派来,与标下共管两万狼兵!”
“你有心了。”
沈夜淡然一笑,这是兀疑忠在变相证明他的忠心:“既然如此,那便暂将宇文调派给你军吧。”
“多谢沈大人!”兀疑忠再次拱手长拜。
可见此一幕。
围观的王石却彻底愣住了。
兀疑忠?宇文爱?
这不是赫赫有名的西蜀边王。
以及西蜀最后一个柱国将军吗?
当时宇文爱从京城逃脱,还是他王石率人全京搜捕的。
可宇文爱骑术实在是了得。
最后还是被宇文爱逃了。
没想到……
宇文爱竟一路北上,逃到了北疆,还归顺了沈夜!
若抛开身份不谈,无论是兀疑忠,还是宇文爱,都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最关键的是。
西蜀将军人人都有一身傲骨。
之前在京城时,南乾皇帝曾以各种手段招募过宇文爱。
金山银山、高官厚禄、军权自治。
可无论如何,西蜀人总是不愿意低头服软。
无奈之下,南乾皇帝这才暗中设局。
以站错队为由,清除了一波朝廷异己,顺带扫清了赖在京城不愿归顺的西蜀旧臣。
可现在。
宇文爱也好,兀疑忠也罢。
这些一身傲骨的西蜀将军。
竟肯主动听命于沈夜?
这沈夜身上,莫非有比南乾皇帝更甚的魅力?
可还不等王石回过神来。
一个持剑的青衣女子,却灵动的穿过人群。
快速走到了沈夜身旁,附耳和沈夜说起了悄悄话。
王石隔得远,虽听不清那悄悄话的内容是什么。
但……
青衣女子的那张脸,却惊出了王石一身冷汗。
只因,那青衣女子不是寻常人。
而是南乾朝廷悬赏五万两白银要捉拿的,
曾在南乾杀过十八个四品大员,一个二品大员的杀手堂副堂主——残月吕饮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