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话一出。
沈夜也回过味来了。
他双手悄悄的向腰间宝锏摸去。
眼神凛然的看向秦金锁:“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个戏码,我与北莽蛮子玩过好几次了。
今天还是第一次被别人用上。
秦金锁,你是觉得,这些人拦得住我吗?
还是说……
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
“沈夜,我知道你有些本领。”
秦金锁眼神一扫,捕捉到了沈夜摸锏的动作。
但他却并未让周围的悍匪一拥而上。
反而是摆了摆手,勒令周围的悍匪全都向后退去。
自己又转头看向小师爷道:
“给我取一杆长枪来,我和沈将军比试比试。”
“秦金锁,你不怕死在我的锏下吗?”沈夜嘴角一挑,故意激将道。
秦金锁不屑一笑:“你今天若是能打死我。
我便放你走。”
说完,秦金锁并未立刻冲杀上去。
而是扭头冲着来送钢枪的小师爷,附耳说了一句:
“一会我若落入下风,让兄弟们一起上。
直接擒住沈夜,别给他留机会!”
小师爷闻言,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那百余名悍匪便没有撤走,只是默默的围成一圈围观。
沈夜见此情形,也是心领神会。
他两世从军。
秦金锁这点小九九。
他早就一眼看穿了。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但没说不让耍无赖。
很显然。
秦金锁就是准备耍无赖。
“来吧沈夜,我让你先手,免得一会你抱头鼠窜之时,说我欺负你。
来吧,动手!”
秦金锁抬起长枪,枪尖指着沈夜眉心。
那怒声一喝,更是响彻整个山寨。
可下一秒。
还不等秦金锁回过神来。
沈夜便箭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直接用受众的那柄赤红宝锏,抵在了秦金锁的脖颈上。
其速度之快,甚至就连周围围观的那群悍匪都没有反应过来。
小师爷看愣了。
他不知道这个是不是该动手了。
周围的悍匪握着手中的钢刀,可心里却在不断打怵。
所有人的目光都快速向秦金锁的身上聚拢。
他看着沈夜,感受着那赤阳离火锏在自己脖颈处的杀意。
秦金锁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轻蔑之色终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肉眼可见的释然。
“沈大人……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能不讲武德呢?
我还没说正式开始呢,你这岂不是坏了规矩吗?”
秦金锁不傻,只是有些拎不清大形势。
可是当这致命的威胁,真正正在的出现在面前之时。
秦金锁比任何人都清楚应该如何去化解。
“倒是识时务。”
沈夜见状,嘴角一挑。
眸中不由得生出一道欣赏之色。
自己这个小舅子倒是懂得审时度势。
在战场上,在生死面前。
有的时候确实是不需要被条条框框的规矩锁死。
先保住性命,留住青山,方才是第一要务。
“秦金锁,玉佩你也看了,你就不想知道你姐在哪?”
沈夜自然没有放下手中的宝锏,而是继续向秦金锁走去。
直至那宝锏的尖,对准了秦金锁的鼻尖。
秦金锁闻言,先是一愣。
旋即,他释然一笑,沉声说道:
“沈大人……宁城破之后,家姐就失踪了。
有人说,白风寨掳走了家姐,这也是我之所以上山为匪的原因。
我只是想寻到家姐,并不是一门心思的想当山大王。
但……
越来越多的情报都表明,白风寨被灭的那一天。
所有从宁远城劫来的俘虏,包括那个陷害家父身亡的参将,都被人残忍的杀害了。
想必,沈大人多少也有些耳闻,如此残暴的行径,定是北莽蛮子所为。
北莽蛮子对待南乾女俘虏的手段。
沈大人你也该清楚。
家姐……早就凶多吉少了。
可是,这些都已是过往。
在上了山落了草之后,我发现,这些人都是被逼到没有活路的普通人。
他们当中有工匠,有农户,甚至还有秀才、官吏。
可结果,边塞战乱不断,他们只能落草为寇!
无论与肃阳战,与北莽战,清风寨的草寇都是为了寻一条活路。
沈大人今日来和谈,不也是想给清风寨一条活路吗?”
此话一出。
才刚还发愣的小师爷,百余名悍匪,都热泪盈眶。
眸中甚至生出了几分一命换一命的狠劲。
“你倒是蛮会蛊惑人心的。”
沈夜释然一笑,旋即说道:“但你错了,我今日来此,不是为了给清风寨一条活路。
这区区一万匪众,我若想杀,三日便可屠尽!
今日,我是看在你姐和你即将出世的外甥面儿上。
给你秦金锁一条活路!
你若一条路走到黑。
你与清风寨都活不了!”
“咕咚!”
秦金锁喉咙一滚。
起初,沈夜拿出秦金莲的玉佩。
他还以为沈夜只是单纯的想打人情牌。
但现在。
沈夜明明有机会杀了自己,擒贼先擒王。
可沈夜仍然在拿自己的姐姐说事。
这可就不是打感情牌了。
“你……知道我姐在哪?”秦金锁小心翼翼的问道。
“在我府上。”沈夜毫不避讳的回应道。
“我姐和我走散时,连婚事都没定,如今哪来的外甥?”秦金锁又追问了一句。
“我干的。”沈夜仍旧开门见山道。
可此话一出。
秦金锁却彻底愣住了。
他扭过头,看向沈夜那双满是真诚的眸子。
不由得反问了一句:“你干的?你……把我姐给?”
“柳牧仁将军做媒,明媒正娶的。”沈夜摆了摆手,安抚着秦金锁的情绪。
又抬嘴继续说道:“你姐很想你,不回去看看吗?”
秦金锁原本心里还存疑。
可听沈夜这么一说。
心中的疑虑尽消。
能杀而不杀。
其言必真。
“都下去吧!”
秦金锁大手一挥,驱散了周围匪众。
又转头看向小师爷,沉声道:“再搬一张椅子来,我要与沈大人……与我姐夫,小叙几句。”
沈大人?姐夫?
小师爷眉头紧锁。
百余名悍匪也都听愣了。
他们只知道秦金锁是参将之后。
但却不知……秦金锁居然还有一位如此名声大噪的姐夫。
而且。
这位姐夫还是正在剿匪的肃阳军首。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秦金锁怒声一喝,匪众立刻退散,小师爷也扛着一把木椅,送到了沈夜面前。
沈夜见状,毫不客气的坐下。
嘴里不由得嘟囔了一句:“信物还是不如拳头好用。”
而话音未落。
秦金锁便率先开口说道:“姐夫……”
“工作时称官阶。”沈夜连忙摆手制止。
“沈大人。”秦金锁双手一拱,继续问道:“按你的意思,这些日子,肃阳守军之所以打的婆婆妈妈,是因为……我姐的缘故?”
“你还不算傻。”沈夜点了点头。
“那此番你来,是为杀,还是为招安?”
秦金锁指了指身后的山寨。
沈夜长舒一口气,淡淡道:“若是要杀,你活得到现在?”
秦金锁闻言,眉头不由得一紧。
旋即,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羊皮纸。
那是北莽将领特用的密信纸。
之前沈夜截获的军报,都是这个规格。
而还不等沈夜开口询问,这纸是从哪搞来的。
秦金锁便主动递上羊皮纸。
语气严肃的说道:“前些日子,驻扎在拒北城外的北莽将军图朵,曾给我来过一份密报。
他说……据可靠情报称,肃阳必灭清风寨匪众。
若想活命,便带着山寨人马,尽数投靠北莽。
只要投了北莽,可官升万夫长,赏狗头金三千。
但我实在不愿做叛国贼。
便一直没有答应。
沈大人,既然你有心招安清风寨。
此事,便由你来定夺吧!”
沈夜接过那张羊皮纸,打眼一扫。
嘴角掠过一抹惊喜。
老熟人图朵又回北疆了?
而且还就在拒北城外?
天时地利人和啊!
他正愁攻打拒北城外的三万北莽蛮子,没有一个合适的切入点呢。
但现在,切入点就摆在了眼前。
一个将计就计,兵不血刃而破敌的念头。
随之在沈夜脑海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