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沈夜摇了摇头。
他将完颜月的善意记在了心里。
至于何时报答……
就得看天时地利何时有了。
毕竟,想秋毫无犯的同床共枕一次。
也得征求书婷的同意才行。
紧接着。
沈夜再次抬腿,走到了陈书婷的房门前。
这一次。
他没有迟疑。
而是轻叩房门。
沉声问道:“书婷……你睡了吗?”
但得到的回复。
却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而沈夜则在那沉默中,品出了一股浓浓的幽怨。
……
与此同时。
肃阳军营。
秦金锁在营帐外来回踱步。
他倒不是着急要画像。
而是被军营内,从未见过的武器装备,勾起了心底的好奇。
被将士们背在身上的木筒小炮。
黝黑带有滑轮的新奇弓箭。
前所未见的三人战斗序列。
以及……
数以千计披着马凯的战马。
亮到寒芒毕露的钢刀。
别的先不论。
若沈夜真有心剿灭清风寨。
仅凭这几千全副武装的重骑兵。
即便是在没有任何战术的情况下。
也足以将清风寨那一万个乌合之众,给平推了。
“肃阳如今的实力……不容小觑啊。”
秦金锁嘴里嘟囔了一句。
他本还以为沈夜所说的由守转攻。
或许只是收复清风寨的缓兵之计。
或许只是沈夜为了让清风寨纳投名状的一个契机。
但今日。
见识到了肃阳军营后。
秦金锁才笃定了下来。
沈夜所说的由守转攻,绝不只是一句场面话。
如今的沈夜,如今的肃阳。
绝对有能力对北疆一些防守羸弱的城池,展开反攻。
甚至是……夺城复土!
“秦当家的,这就是阿朵的画像。
另外这张……是沈清安小公子的画像。”
就在秦金锁仍为肃阳军备感慨之时。
刚才进军营的小斥候,拿着两副画像。
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展开两副画像。
阿朵的形象率先映入眼帘。
看上去是个普通女子,但在女子的脸旁,还画了一张男人的脸。
想起沈夜之前说过。
这个阿朵会易容。
估摸那张男人的脸。
便是阿朵易容出来的样貌。
“小公子的画像,秦当家的一定要保存好。
就连沈大人,都不曾仔细看过。”
就在秦金锁准备拉开第二张画像之时。
一旁的小斥候却不合时宜的开口提醒了一句。
说完这话,那小斥候的眼底。
竟莫名的多了一股害羞之色。
秦金锁有些不明所以。
只当是这小斥候或有断袖之癖。
但下一秒。
随着秦金锁拉开那幅沈清安的画像。
秦金锁的眼睛忽地瞪大了!
“这……沈公子的雄风,未免也太甚了?”
秦金锁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低头一撇。
心中竟不由得生出了一抹自备。
“这画像是实画的吗?沈公子不还在襁褓之中,岂会有如此雄厚的……”
秦金锁欲言又止,但还是追问了一句。
小斥候点了点头,回应道:“书婷夫人说……清安公子生出来,便是如此。
按书婷夫人的意思,清安公子这是继承了沈大人的优良血统……”
“沈大人……雄风也如此之甚?”秦金锁连忙收起沈清安的画像,又抬嘴追问了一句。
小斥候挠了挠头,沉声道:“之前全军沐浴时,我曾见过。
沈大人之雄风,胜过小公子数倍……”
秦金锁听罢,连忙摆手:“好了,不必再说了。”
同为男人。
秦金锁很清楚。
沈夜这血脉的强大之处。
要是继续深究。
留给自己的,便只有自愧不如了。
况且。
他是来帮忙寻人的。
不是来自讨没趣的。
秦金锁深吸一口气,收下两张画像。
随后翻身上马,沉声说道:
“告诉沈大人,画像我已拿到手。
无论山寨是南乾境内的,还是北莽境内的。
从今天开始,北疆八山九沟所有土匪、绿林,都会替沈大人寻清安公子!
还望沈大人这几日高抬贵手,切莫去别处剿匪!
只要有阿朵和小公子的消息,我秦金锁保证,第一时间传达!”
……
同一时间。
宁远城,烽沙客栈。
风沙夺门而入,大门剧烈撞击出声。
可客栈内,却无一人看向门口。
擅离职守的北莽士兵。
半吊子的北莽巫师。
还有赤膊上身的“江湖中人”。
所有人都在吃酒作乐。
或是划拳,或是拼酒。
每一伙人的声音,都比客栈外呼啸的风声狠厉。
可就在这样一个酒气冲天的客栈里。
一个身着素袍,怀抱银剑的女子。
却只是要了一碗糖水。
眼睛如鹰隼一般,环视着屋内每一个人。
这人不是什么侠女。
而是赫赫有名的杀手堂,残月的副堂主吕饮雪。
吕饮雪之所以来此。
一方面,是为发布江湖追杀令。
另一方面,便是来此打探消息。
这烽沙客栈明面上是酒肆。
但实际上,则是整个宁远城最大的情报交流站。
阿朵带着孩子逃跑。
目标本就明显。
再加上,她逃跑至今不过几个时辰。
肯定没跑远。
若是寻求庇护。
这距肃阳最近,又有北莽庇护的宁远城,绝对是第一选择。
而就在此时。
一个鼠眉鼠眼的瘦小男子。
却缓步走到了吕饮雪身旁。
故作镇定的轻声道:
“吕堂主……江湖追杀令已经发下去了。
肃阳沿线的宁远、肃南、肃北、肃东、拒北、甘哈尔、望北等八座城池。
都已下达了命令。
这客栈人多眼杂,小的帮你忙,已是把脑袋挂在裤腰上了。
如今宁远是北莽人的天下。
你又是在为肃阳做事。
我劝你还是趁早走……
免得找不到阿朵和小沈公子,还把自己的命也搭上……”
吕饮雪听罢,只是面无表情的掏出一锭白银。
随手丢给那鼠眉男子。
沉声说道:“我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只要能寻回小沈公子,我可万死……”
……
同一时间。
北莽领地,甘哈尔城,黑原镇。
一处撂地的茶铺。
铺内两张桌子,四张椅子。
铺外却站满了歇脚的路客。
见此一幕,不少路过的百姓,都啧啧称奇。
“怪事,咱小镇不大,平日里只有三百多户人。
巡逻的北莽蛮子,也就一两队。”
“可今日,这小镇却多了上百张生面孔。”
有伪装成北莽人的南乾探子。
有一看就是刚从山上下来的绿林胡子。
还有数不胜数的江湖中人,眼里尽是捕猎的贪婪。
甚至就连巡逻的北莽蛮子里,都有几个心不在焉,四处扫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