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十几个身披重甲,手持北莽弯刀的侍卫,便瞬间将秦金锁围了起来。
这十几个侍卫皆是身强力壮的大汉,脸上的刀疤更是比毛发还要多,打眼一瞧,便知道这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他们五人一队,以密不透风的阵型,向秦金锁一点一点逼近。
倒不是他们害怕孤家寡人的秦金锁。
而是图朵将军下了令。
说要活生生剐了秦金锁。
直接杀了,固然了当迅捷。
但活剐,就要保证秦金锁不死,让他活着遭罪。
可情金锁见此却只是嘴角一挑,眸中没有生出半点胆怯之色。
“清风寨的兄弟听令!”
秦金锁呼地一喊,振臂举起长剑:“愿归肃阳者,就地起事。
军功战后结清,分毫不欠!
拿起刀,杀北莽,咱们回家了!”
声如洪钟,远播十里。
秦金锁这一嗓子喊的整个北山之上的匪众心头一颤。
在北山上三五成群,相倚而栖的匪众闻之。
都缓缓站起了身,握紧了刀。
清风寨的一万匪众,九成以上都是南乾人。
他们虽落草为寇。
但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们确实没对南乾百姓做过任何劫掠之事。
他们所劫掠的,要么是当地为富不仁的狗大户。
要么,就是小来小去的北莽军用物资。
今晚大当家的秦金锁突然说要投靠北莽。
所有匪众心里都憋着一股不解的窝囊气。
秦金锁对他们不错。
但投敌北莽,这是叛国叛祖宗。
杀戮同胞,双手沾上同胞的鲜血,那是一辈子也洗不清的罪孽。
原本清风寨的匪众以为,秦金锁是没抵得住北莽人的糖衣炮弹。
但直到此刻,听到秦金锁说的那一句起事造反。
清风寨的老兄弟们这才回过味。
秦金锁不是真的投敌。
而是假意归降,将计就计,要与肃阳守军里应外合,一举歼灭这潜伏在北上上的两万北莽蛮子。
“都醒醒,大当家的有令,该起来干活了!”
“妈的,早就看这些北莽畜生不顺眼了。
一上山就对我们吆五喝六的,一会儿谁也别和我抢。,我要先把那个领头的大个杀了。”
“不过几位金刚和当家的都不在,这仗该怎么打?”
“当家的都说了,杀北莽蛮子,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
只管杀就是了!”
清风寨匪众面面相觑,所有人都握住了弯刀。
眸中先前的不解之色逐渐转化为对北莽蛮子的杀意。
而尚且在营帐之中的北莽蛮子,虽然也听到了秦金锁喊出的那句话。
但他们只知道一些基本的南乾生活语。
根本不知道秦金锁所言之意思为何。
北莽蛮子看着成群结队的清风寨土匪迎面走来。
还以为是这些土匪冷了,饿了。
便宛若喂狗一般,随手丢出了几块发霉的荞麦饼。
而后,像是驱散流浪狗一样说道:“匪狗们,叼着饼滚远点儿。
一会儿打起仗来,你们这群草莽要是挡路。
小心自己的脑袋搬家。”
“我他妈先让你的脑袋搬家!”
清风寨匪徒踩过丢在地上的荞麦饼,一个箭步上前,血溅三尺!
而这样的情况几乎是一瞬间,便在整个北山上快速的蔓延开来。
清风寨匪众个个手持利刃。
他们没有任何战术安排。
仅凭战斗的本能。
便将毫无防备的北莽蛮子,杀了个措手不及。
而看着这一幕。
图朵更是气得牙根发痒。
“杀了他!”
图多怒声一喝,挥刀向秦,金锁砍去。
围在秦金锁身边的十几个北莽侍卫,也纷纷收起了谨慎。
转而以最狂暴的姿态,对着秦金锁刀砍斧劈了起来。
而面对十几人的攻势。
秦金锁仍是面色镇定。
他身为将门虎子。
虽未触及到内功修炼的法门,但是外练的这一层筋骨皮,已经相当扎实了。
尤其是身法控制和轻功。
他相当精通。
此处虽为旷野。
但只要把战场分割做好,以一敌双,以一敌三不在话下。
“狗日的,你这小子倒有些能耐!”
图朵与十几个侍卫轮番进攻。
他们每次的战术都是围而攻之,好让秦金锁无从遁形。
但秦金锁身法鬼魅,每次都能找到突破点,将一对多的战场,分割成一对二,一对三的形式。
一时间,图朵与秦金锁这边陷入了苦战。
不过。
被清风寨匪众偷袭的那群北莽士兵,则是逐渐找回了状态。
北莽蛮子穿上了甲,拿起了刀,开始与清风寨匪众打起了反击战。
清风寨匪众虽有一腔杀敌热血。
但他们的装备落后,武器落后,战术落后,连最基本的排兵布阵都做不到。
反观北莽蛮子。
虽遇袭突然,但调整的极快。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北山战场的局势便被逆转了。
变成了北莽兵士屠杀清风寨匪众的一边倒。
听着清风寨匪众的哀嚎和溃败。
秦金锁心急如焚。
他不想与图朵等人继续纠缠,便以鬼魅的身法逐渐向后拉开了距离。
可图朵见状,却只是冷笑道:
“秦大当家的,你的兵快打没了,你现在想跑又有什么用?
回到肃阳,不也就是个光杆司令吗?
倒不如引颈受戮,死在我的刀下。
等你死后,我用你的头骨做酒器,也算你不枉此生。”
话音未落。
一阵悠长又浑厚的号角声响起。
三声短一声长,这是南乾边军独有的进攻号角。
紧接着,沉重清脆的马蹄声成片响起。
北山之上,原本逐渐平息的兵戈声再起。
但这一次发出惨叫与哀嚎的不再是清风寨匪众,而是北莽蛮子。
他们用令人反感的鸟语呼喊着救命。
可肃阳军所到之处,没有留下一个北莽蛮子的活口。
叫喊声,哀嚎声,求救声多是在响了一下之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关键是。
肃阳军不断向山上平推的兵戈声越来越近。
图朵嘴角的笑容也逐渐僵硬。
他本是想杀了秦金锁就撤军的。
毕竟伏击计划败露。
若缠斗下去,吃亏的只能是北莽大军。
可现在……
“图朵,我今晚就留在这陪你耍到底了!”
秦金锁将长剑倒插在地里,眸中满是坚毅的看向了图朵。
“你一个无名无姓的匪首,也配换我?你算什么东西!”图朵怒声一喝,语气中满是不甘。
“我算什么东西?
宁远城破之时,图朵将军,你也在场吧?”
秦金锁咬着牙,继续说道:
“那晚你在城楼上拎着家父头颅,开怀大笑的一幕。
我至今记忆犹新。
我发过誓,那一晚在宁远城楼上把酒言欢的四个北莽将军。
此生,我秦金锁必杀之!
你,就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