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
“赶紧说!”
拒北百姓纷纷举起手中的锄头、镰刀。
咬牙切齿的威胁起了图朵。
沈夜闻言,则是一言不发。
他只是面色淡然,目光如炬的盯着图朵。
而图朵见状。
也不再多问。
他长叹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了一小段羊皮纸。
距图朵最近的白仙芝见状,没有半点犹豫。
大手一挥,猛地将那张羊皮纸夺下,转而交给沈夜。
沈夜接过羊皮纸,打开一看。
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赫然入目。
【我已改变路线,从甘哈尔城方向独行北莽,图朵大人若有心护送,黄金家族可保你封官加爵,孛尔只斤阿朵上】
羊皮纸上的这些字。
固然是不可多得的线索。
但从肃阳回北莽,拢共只有那么两条路线可走。
当拒北一线查不到阿朵下落之后。
沈夜便已经发动了人马。
去甘哈尔线进行摸排。
如今图朵的这份情报。
起不到决定性的因素。
只能算锦上添花。
而真正令沈夜感到有价值的。
是这羊皮纸上的鹰隼爪痕。
北莽贵族之间的通信。
多为鹰隼带信秘传。
发信人与收信人,都得经过专门训练。
这样才能保证情报的准确性和机密性。
而精准控制知情人。
则是为了在情报泄露之时。
可以快速了当的找到谁是告密者。
南乾边军不止一次想要黑入北莽这个鹰隼传信的体系之中。
以获取更多情报。
用信息瓦解北莽大军的攻势。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想要破解鹰隼传信。
就需要了解鹰隼的训练过程。
只有清楚鹰隼是如何训练的。
才能找到薄弱环节,进行集中突破。
可问题是。
在此间古代王朝。
平均寿命七八十岁的鹰隼。
比平均寿命五十岁的人。
要长寿太多了。
鹰隼的训练,几乎是训一代传三代。
想从训练方法找到破绽,进而破解这传令体系。
几乎和痴人说梦一样。
毕竟,寿命的长短是不可逆的。
而这种几乎秘而不传,无法破解的鹰隼传令。
则极大程度的保证了北莽贵族之间的情报隐私。
之前,沈夜也不止一次的找完颜月旁敲侧击过,这鹰隼传信之法。
但每次完颜月都是十分严厉的拒绝。
表示鹰隼与性命同等重要。
泄露鹰隼机密者,唯有死路一条。
久而久之,沈夜对破解鹰隼送信的信心也就跌落了谷底。
可现在。
同样是能利用鹰隼收信的图朵。
却成了自己的囊中之人。
若能以性命为胁,撬开图朵的嘴。
说不定……
便能趁此机会,破解开始终如乌云般笼罩在南乾边军头顶的情报网。
借此,彻底拉开肃阳由守转攻的大幕!
“沈夜……说话算数,阿朵的去向我给你了。
这活路,你也得给我!
我乃北莽将军,按规矩,即便被俘,也该享五鼎四簋之待遇。
但你抢了本将那么多粮食、装备。
至少得给本将一个六鼎五簋的侯爵待遇才行!
不算为难你吧?”
图朵仰着头,眼神中满是得意之色道。
拒北流民闻言,都纷纷抬眼看向沈夜。
就连被誉为三大军神之一的白仙芝,也扭头看向了沈夜。
他们都知道,沈夜的孩子被阿朵偷走了。
他们也知道,沈夜之所以不杀图朵,为的就是从图朵嘴里套出些情报来。
但至于得到情报之后。
沈夜如何处理图朵。
他们全然不知。
沈夜会不会因为这一份情报之功。
而盖过图朵的杀戮罪孽。
换言之。
拒北百姓并不清楚。
在沈夜的价值观里。
究竟是他自己的亲生骨肉重要。
还是惨死于图朵手下的无数流民重要。
“我何时说过要饶你一命?”
沈夜并未着急提出破解鹰隼送信之事。
他知道,现在说这话。
只会适得其反。
图朵非但不会招供。
反而会以此为保命符。
继续要挟自己。
所以。
现在沈夜要做的。
是彻底把图朵打入谷底。
在图朵无奈、绝望、痛苦之时。
沈夜再出手。
以鹰隼之法换图朵一条命。
到那时……
才是真正的一石二鸟!
“你!沈夜,你不讲武德,小人!”
图朵双目一睁,伸出手指怒声骂道。
可沈夜见状,却并未理会。
只是冲着白仙芝点头示意,而后转头离开了中军营帐。
众拒北百姓见状,也都纷纷心领神会。
他们拎起了手中的存铁。
步步向图朵紧逼。
“沈大人说了,不让你死,但今天,你死罪能逃,活罪难饶!”
“兄弟们,别用锄头头,用锄头把,狠狠砸这畜生!”
“打!”
一声打字喊出。
现场瞬间乱成了一团。
没了老公的寡妇,没了儿子的老母亲,没了父亲的孤儿。
几乎所有人都在用自己最大的力气,猛捶图朵的身子。
图朵虽然壮实,防御力极强。
面对一两个,三五个手无寸铁的百姓丝毫不怵。
但这里是上千人。
而且是上千个被愤怒裹挟的人!
拳头如雨点一般挥下。
到肉的击打声不断传出。
图朵不敢反抗。
一旦反抗必死无疑。
他宁可忍受这一切,也不敢有半点反抗之心。
而一开始,图朵还能忍得住。
可随着百姓的怒火燃烧的愈发恐怖。
即便皮肉如野猪一般强横的图朵。
也终于忍不住嚎叫出了声。
而与此同时。
营帐外。
听着图朵的嚎叫声。
白仙芝嘴角逐渐上扬。
他看着沈夜,满面感激。
双手拱起,沉声道:“沈州牧用兵如神,活捉图朵,解拒北之围,仙芝佩服!”
“白将军。”
沈夜按下白仙芝拱起的双手,淡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前些日子,听闻拒北城第一批龙骨水车都投入使用了。
效果如何?”
“非同小可,鬼斧神工。”
白仙芝双手一拱,满脸认可。
但很快,白仙芝便话锋一转。
沉声道:“不过……沈州牧。
如今拒北城之围虽解。
短时间内粮草可供。
但……小沈公子被贼人掳走。
这由守转攻的大计,还能否……”
“白将军放心,犬子福大命大,不必在意。”
沈夜摆了摆手,眼神坚毅道:“眼下北莽疲敝,由守转攻是大势所趋,是收复国土,解放百姓之良机。
若不打,我无颜面对故去的柳牧仁将军。
今日来此,除了探一探图朵的口风。
我还有一事,想求白将军帮忙。”
“沈州牧直言便是。”白仙芝点头示意。
沈夜扭头向西望去,沉声道:“听闻白将军与北莽建宁王有些交情。
肃阳之围能解,少不了建宁王的帮忙。
我想,请白将军当个中间人。
邀建宁王在寒食节当天,来肃阳做个客。
至于款待建宁王的菜品。
这两个月,我自会备齐,绝不会让白将军为难。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