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金锁,你怎么在这?”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秦金锁。
沈夜虎躯一震,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
“沈大人,我是来向你汇报清风寨伤亡情况的,另外……我还想向你询问一下,清风寨应当归属哪个建制……”
秦金锁一边说着,一边将夹在腋下的两卷竹简递上。
沈夜接过那两卷竹简,缓缓展开。
但此刻的他,精力并未放在这两卷竹简上。
而是抬眼,看向了秦金锁。
试探性的追问了一句:“金锁,你什么时候来的?”
“约莫两个时辰之前……”
秦金锁闻言先是一愣,但很快,他便双手一拱,如实回答了起来。
“两个时辰之前……”
沈夜嘴里嘟囔了一句。
脑中快速盘算了起来。
两个时辰前,自己刚进陈书婷的闺房。
合着这秦金锁,在小院里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你一直在此等候吗?”
沈夜眸中精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开口追问了一句。
“对。”
秦金锁不知沈夜问这话是何意。
是要问责,还是要处罚?
但无论是哪种。
他都理应承受。
秦金锁没再多想,而是拱起双手,如实的回答了起来。
可下一秒。
沈夜的嘴角却掠过一抹笑意。
他没有出言责成秦金锁。
只是压低了声音,冲着秦金锁轻声问道:“那你看到了什么吗?”
沈夜此话一出。
秦金锁不由得一愣。
看到了什么?
难道沈大人说的,是那个身穿薄纱的女子?
“这……确实看到了,但标下实在是无意为之,还望沈大人恕罪!”
朋友妻不可欺。
将军的女人更是不能有所交集。
秦金锁下意识的以为,沈夜是因此生了气。
所以便拱起双手,主动赔起了罪。
“那个女子,往哪个房间跑了?”
沈夜看出了秦金锁的误会。
但他没有开口辩解,只是按下了秦金锁拱起的双手。
将计就计的说道:“你若是实话实说,我算你将功补过。”
说着。
沈夜甚至抬起胳膊,搭在了秦金锁的肩膀上。
“咕咚!”
秦金锁闻言,咽了咽口水。
紧张的眼神快速在小院内扫过。
打量了片刻后,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了完颜月的闺房。
“确定?”
沈夜顺着秦金锁手指的方向看去,又抬嘴追问了一句。
“确定!”
秦金锁点了点头,向沈夜投去了笃定的目光。
“好。”
沈夜拍了拍秦金锁的肩膀,旋即将那两卷竹简,重新递还给了秦金锁:“清风寨死伤惨重,肃阳军民铭记于心。
让这仅剩的两三千人,继续走原来说定的建制不现实。
这样吧,你明日去一趟军营,问问这余下的两三千匪兵,有无投靠南乾继续作战的意向。
想留下来的,全都编入我州牧亲卫的预备役,明日一早就开始训练。
想解甲归田的,每个人给五十两白银的遣散费。
如何?”
“多谢沈大人!沈大人英明!”
听到这个处理结果。
秦金锁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来此就是为清风寨匪众讨一个安排。
现在安排有了,而且还进退都有路。
这一趟果然来值了!
这两个时辰没白等!
“至于你。”
沈夜抬眼看向秦金锁,颇为欣赏道:“若是让你跟着清风寨匪兵的建制走,你大抵只能在我身边做个亲卫百夫长。
而你能在短短半年,就统一肃阳各路匪患。
证明你是相当有将帅之才的,在我身边侍奉屈才了。
若你不嫌,就去城南找个村子,当个百夫长吧!
我赐你自募三千兵勇之权,明日一早,你就去军营领虎符,如何?”
自募兵勇之权?
身为将门虎子的秦金锁太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沈夜这已经不只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而是把他当成了心腹!
所以才会给出如此之大的特权!
况且。
寻常百夫长只能自募百余人。
沈夜一口气竟给出了三千人的自募之权。
足以见沈夜此举。
绝不是为了分化清风寨,更便于管理。
而是在沈夜看来,他秦金锁真的是一个可塑之才。
这份信任,这份知遇之恩。
他秦金锁岂能辜负?
更何况。
能在外历练。
一直以来都是他的愿望。
只是当时在宁远城之时,受限于战局,无法出城。
不然秦金锁早就去城外村镇游击北莽蛮子了。
眼下,机会再次出现。
若不把握住。
何以为男儿?
“金锁,跪谢沈大人!”
秦金锁热泪盈眶,说着,便单膝下跪,要给沈夜行上大礼。
可沈夜见状,则是猛地伸出手。
在趁秦金锁尚未跪下之前。
一把就将秦金锁拉了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准跪。”
沈夜说着,指了指府门:“时候不早了,下去准备吧。
若是误了军令,明早我就唯你是问。”
“标下领命!”
秦金锁闻言,没有半点犹豫。
抬腿就走,只留下一阵清风。
看着秦金锁渐行渐远的背影。
沈夜也长呼一口气。
重新转头看向书房内的密室。
准备继续迈步前去。
有了秦金锁的人证。
基本就可以确定,今晚在陈书婷闺房之中的另一个女子,就是完颜月。
但这种事。
只要没抓到现行,皆是空谈。
“还是先去看看冯宝吧……”
沈夜想着,心绪再次落到了冯宝身上。
经过这半年的囚禁。
纵然是嘴硬如冯宝,也吐露出了几分更有用的信息。
就比如……
沈炼调查到的皇帝丑闻。
表面上是与妃子之间的桃色丑闻。
可实际上……
在与妃子之间的桃色丑闻背后。
隐藏的,却是一桩皇帝亲自下场卖官鬻爵,偷泄科举试题的大案。
这个案子一旦被查清。
可能南乾过去十年内的两榜进士,都要遭到大清洗。
到那时……
整个南乾朝廷的体系会崩溃不说。
百姓对南乾朝廷的信任度,也会降至冰点。
再加上近几年南乾外敌环伺。
一旦内忧外患同时暴雷。
南乾,可就离死不远了!
但。
沈夜真正想知道的,却不止这些。
而是哥哥沈炼,为什么会淌进这一趟浑水。
沈炼心怀正义不假。
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为了一个蚍蜉撼树的真相,而赌上满门性命的。
所以。
引诱沈炼入局。
且不惜让沈炼以全家性命为筹码的诱饵。
究竟是什么呢?
金山银山?封侯拜相?
亦或是被南乾朝廷忌惮的……顶级内功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