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真乃奇才……”
林学识发自内心的拱手说道。
可沈夜却并未听到这句话。
而是盯着九阴九阳的扉页。
继续思考了起来。
自己虽身怀纯阳功。
而且只差半步心法,就能将纯阳功修炼圆满了。
可问题是。
那剩下的一半心法在何处,该如何获得,自己全然不知。
他虽然不止一次的问过柳熏儿。
但每一次,柳熏儿给出的回答都是模棱两可的。
就好像,是柳熏儿在刻意回避那余下半步心法的下落一样。
至于其他内功法门。
他还有白炀、白凝姐妹俩传授的冰火两重天之法。
但那冰火两重天之法,是被残月老堂主删减修改之后的残篇。
能被九阴九阳吸纳的武学。
必须是完整的。
而自从三十年前,南乾朝廷大肆打压内功武学之后。
坊间所能流传下来的。
超过九成都是残篇。
像纯阳功这种,那是柳家世代的传承,是先皇钦赐的功法。
与民间所得之内功,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
换言之。
想收集十八种内功,以供九阴九阳融合。
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京城中那些曾得到过皇帝赏赐,坐拥内功法门的世家大族入手。
若是能有一个京城代理人。
替沈夜操办这相关的事宜。
无疑是省时省力,顺水推舟的。
只是……
京城他沈夜并不算熟悉。
连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
更何谈所谓的代理人呢。
眼下,想试一试九阴九阳的威力。
还是得先从纯阳功入手。
无论柳熏儿在担心什么。
纯阳功余下的半部心法,他都必须得到!
“另外……沈大人,旧书已到,私塾可以开办了。
咱们何时开办?如何招生?
还望沈大人指明。”
就在此时。
林学识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表。
上面工工整整的写了几个问题。
问题下面,是给沈夜预留的回答区域。
“沈大人,请。”
林学识又一抬手,将沾满了墨汁的狼嚎毛笔递出。
沈夜先是一愣,很快接过毛笔。
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沉思。
但很快。
沈夜便提笔写道:“私塾开办之处,便是为惠民利民。
滋要是有肃阳城户籍,年龄在七到十三岁者,皆可入私塾读书。
第一次招生,先招五百人。
今日张贴布告栏,明日审查资质后,后天让学生报道。
至于教书先生……”
沈夜抬眼看向林学识:“肃阳城中的那两位老秀才,愿意出山吗?”
“标下问过了,他们愿意替沈大人做事,不要俸禄,但求问心无愧。”
林学识拱起双手,眼神坚毅道。
“不错,有那两位老秀才坐镇,再加上柳熏儿,三位教书先生,应足够撑起这私塾了。
若是之后学生多,课排不过来。
林千夫长,还得麻烦你也去顶一顶教书先生的位子。”
沈夜点了点头,冲着林学识说道。
林学识拱起双手,面色笃定道:“义不容辞。”
“去吧,尽快在城中张贴布告。
再给我留一把私塾的钥匙,抽空我过去看看。”
沈夜双指轻叩桌面。
林学识心领神会,从腰间摘下一把铜钥匙,放在了沈夜双指所叩之处。
旋即,林学识不再叨扰。
而是像往常一样,拱手作揖,饶有礼数的离开了沈府。
可看着林学识背影渐消。
沈夜也不再继续盯着那本九阴九阳。
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林学海大学士给自己写的下半封信。
信中内容简洁明了。
却也触目惊心。
“皇帝龙体欠安,只在朝夕之间,他希望以铁腕镇朝廷,却又怕启用有过功勋的老臣,会让其功高盖主,所以渴望新鲜血液,为其所用……”
“四皇子大肆打压其他皇子、王爷,并收买了大半个朝廷的官员,现在距九五之位唯缺军权耳。”
“皇后则是军权在握,但受制于后宫不得干政的铁律,皇后始终找不到入场的良机,她需要一柄能打出清君侧旗号的利刃,助她破局。”
“而清明入京述职,几方势力势必会追着要一个站队的答案。”
“可这站队的答案一旦给出,北疆便会重新卷入朝廷漩涡,两难自解。”
“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出堵住几方势力嘴的功劳。
否则,入京之后多半会被圈禁,再想北上戍边,就只能在梦中所想了。”
沈夜看完这信纸上,几行苍劲有力的墨迹后。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脊背更是冒出了一层冷汗。
“字字珠玑啊。”
沈夜放下信纸,擦了擦额头上浮出的一层虚汗。
林学海不愧是翰林院大学士。
即便深处庙堂之远。
可对朝廷时局的分析,却字字在理。
皇帝,皇后,四皇子。
这三人若是放到平民之家,那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
可无情最是帝王家。
皇帝,皇后,四皇子为了那九五至尊之位,各怀鬼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盘算。
他们的盘算和计划各不相同。
但相同的。
是这三方势力,都需要自己。
或为棋,或为刀,或为鹰犬。
可无论归附哪一方。
他沈夜都不会有好结果。
等着他的,多为兔死狗烹。
而且,他沈夜一旦被囚禁于京。
肃阳的百姓,乃至整个北疆的百姓,都会再次遭殃。
让百姓吃二遍苦,遭二茬罪。
这是沈夜最不想看到的。
所以……
在入京述职前的这两个月。
必须做出足够的功绩。
而这次的功绩,不能再是那种被写在功劳簿上的死功绩了。
而是。
在自己手中掌握的。
进可胁迫南乾朝廷,退可安保北疆军民的大功。
以此为权柄,稳坐北疆。
方能于三方势力的博弈与试探中,全身而退!
而这个大功。
沈夜能想到的。
便是打怕北莽蛮子。
让不可一世的北莽蛮子,心甘情愿的坐在停战桌上谈判!
只要握住此等权柄。
即便南乾朝廷的三方势力,弄出再多小动作。
他沈夜都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看来这两个月,没有闲时了。
只攻一座城,是打不怕北莽蛮子的。
攻下两座……三座乃至更多。
才是保住北疆,保住自己的法子。
肃南、肃马、宁远……
都要开始布局了!”
沈夜深吸一口气,将那封林学海寄来的信叠好。
而后拉开书桌抽屉,恭恭敬敬的将它放在了最里面。
紧接着。
沈夜抄起桌上的私塾钥匙。
正打算忙里偷闲,去已经建成的私塾看一圈。
可沈夜刚走出房门。
便一眼看到了在替陈书婷刷碗的柳熏儿。
自从柳熏儿入住沈府之后。
她便承接了许多家务事。
尤其是陈书婷在怀胎临盆之时。
柳熏儿几乎承担了八成家务。
虽说陈书婷在生产之后,也不止一次的让柳熏儿不必客气。
但柳熏儿还是以陈书婷没出月子为由。
替陈书婷做着许多力所能及的家务。
“柳姑娘,别刷碗了,让侍女来做吧。
我带你出去一趟。”
沈夜见此,连忙开口喊道。
一方面,柳熏儿是柳牧仁将军的千金。
即便是她自己要求,想在府上做这些无关紧要的家务。
但仍有些不合情理。
另一方面,沈夜也想借此机会,再打探一下纯阳功下半部心法的奥秘。
“啊……现在吗沈大人?”
在小院水池旁刷碗的柳熏儿闻言,忽地一愣。
“对,明日私塾就开办了,我先带你去看一圈。”
沈夜以私塾为由头,再次发出了邀请。
可柳熏儿闻言,眸中却闪过了一丝莫名的羞涩。
该不会……
是沈大人发现了纯阳功下半部心法就在自己身内。
想尽快掌握纯阳功。
把自己给照顾掉。
所以才……
她放下碗筷,在围裙上蹭了蹭被水打湿的手。
抬眼看向沈夜,心里一阵小鹿乱撞。
但她还是鼓足勇气,走到沈夜面前道:
“沈大人……是就咱们两个人去吗?”
沈夜眼珠一转。
他虽不清楚柳熏儿为何问这个问题。
不过。
私塾虽已建成,但因没书,一直没对外开放。
现在除了门口站岗的巡兵。
并无他人。
于是。
沈夜并未领会到羞涩柳熏儿的话外之意。
只是点了点头,语气笃定道:
“对,这次只有你我二人,没有别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