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身体?”
沈夜微微蹙眉,眸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狐疑。
他虽对承乐公主了解不多。
但她好歹也是一国公主。
而且已经成了婚。
就算玩的再花。
也不至于大婚一个月。
就来寻欢作乐吧。
虽说在密信中附带的,承乐公主的二十五条需求中。
有一条就是承乐公主需要精壮男子来侍奉,不要女侍和家丁。
从这一条来看,承乐公主或许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但关键是。
承乐公主若真的有所需。
京城中也有不少出色的男妓。
何须北上到这不毛之地的边关,来寻乐呢?
难不成,她是为了找刺激?
亦或者,边关这些糙汉子,才是承乐公主喜欢的类型?
而且话说回来。
承乐公主此番进北疆,入肃阳。
代表的可不是她自己。
而是代表皇后慕容明钰而来。
有了这一层身份做束缚。
承乐公主应当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举措才是。
除非……
皇后慕容明钰默许了承乐公主北上寻欢。
虽说皇家的男女关系,历朝历代都是一团乱麻。
但,皇后此番派承乐公主北上,应当是以试探自己的立场为主。
至于有无以公谋私,让承乐公主北上寻欢的想法。
沈夜以为,应当没有。
除非皇后慕容明钰,也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反差。
不过,慕容明钰贵为一国皇后,后宫之主。
权力带来的满足感。
应当能填补她内心的空虚才是吧。
可紧接着。
苏从文的一番话。
却让沈夜不由得一愣。
“承乐公主异常嗜酒。”苏从文点了点头,心有余悸道:“之前在京城。
承乐公主生日宴时,承乐公主一人,就喝趴下了七八个正值壮年的参将、统领。
她的酒量至今是个迷。
北疆因地处边关,冬天长,夏天短。
军民多以酒水取暖作乐,正好撞上了承乐公主的枪口。
恰逢,承乐公主借住在沈府。
沈大人你少不了用酒喝承乐公主打交道。
喝酒伤身,标下这才劝勉沈大人,一定要保重身体才是。”
“原来你说的是喝酒,我还以为……”
沈夜挠了挠头,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尴尬。
苏从文歪过头,释然一笑:“承乐公主平日里为人还是相当温雅的。
只要不让她喝多了酒,什么都好说。
明晚白仙芝将军还要带兵过来。
若沈大人没有他事,标下就先去安排营中事务了。”
“去吧苏将军,酿酒工艺在此,发酵时间长短汝可自行把控。”
沈夜见苏从文还有正事要办,也没再多逗留。
之前,柳牧仁将军还在时。
他沈夜自己亲率一军之时。
便体会过杂务繁多,身体力行之疲惫。
这种感觉,沈夜太能体会了。
索性不多叨扰,把空间留给苏从文。
而从军营离开后。
沈夜便径直回了府。
只不过。
回府后,沈夜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书房。
反而是缓步行至了柳熏儿的闺房前,面露难色的来回踱步了起来。
纯阳功下半部心法将至。
沈夜并不清楚,这下半部心法藏于何处。
更不清楚柳熏儿会以何种方法,将这纯阳功的下半部心法传给自己。
毕竟。
之前每次谈到纯阳功下半部心法之时。
柳熏儿都会羞红着小脸,主动岔开话题。
他沈夜虽然对此间武学体系了解不多。
但前世武侠小说他可没少看。
那些以生命为媒介的武功秘籍。
传之则死。
沈夜怕,柳熏儿之所以一直不传给自己纯阳功下半部心法。
是因为那下半部心法是与柳熏儿性命绑定的。
纵然柳熏儿是柳牧仁将军的千金。
可人在死亡面前,又有几个能坦然接受的呢?
柳牧仁将军临终前,曾交代过,说让自己照顾好他的女儿。
倘若这纯阳功的下半部心法。
真的是要以柳熏儿之性命为媒介的话。
他沈夜宁可不要。
宁可多花个三年五年慢慢悟。
也决不能为了一己私欲。
让柳牧仁将军绝户!
想着。
沈夜目光再次落在了柳熏儿闺房的房门上。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
抬起手准备敲门一问究竟。
可就在沈夜刚踱步上前。
刚行至门前之时。
一阵奇怪的声音,却从屋内传出。
“嗯……书婷姐……不行……”
沈夜耳朵贴在门边,听着屋内柳熏儿的轻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听动静,柳熏儿似是喝醉了。
可为什么,柳熏儿在喊的却是书婷的名字?
难不成,书婷在柳熏儿的房间?
但眼瞅着都亥时了,书婷不在自己房间休息,跑到柳熏儿的房间作甚?
“书婷姐……这样真的可以吗?”
紧接着,还不等沈夜回过神来。
柳熏儿的闺房内,便再次传来了一阵轻吟声。
沈夜凑上前,把耳朵贴在门上。
试图听到房间内陈书婷的声音。
可这一听,却让沈夜彻底愣住了。
“再高一点柳姑娘,小夜最喜欢的就是这样,你学会这个,小夜绝对发现不了。
不过……柳姑娘,这样方便你传功吗?”
陈书婷关切温柔的声音,在门后传出。
“不打紧的书婷姐,只要沈大人能照顾上来,这些印于我身内的心法都会顺着经脉,一点一点灌输给沈大人。”
柳熏儿抬嘴回应,语气中羞涩不减。
“唉,倒是为难你了。
完颜是真心对小夜有感,让她和小夜在一起,日后,即便是小夜在北莽遇到了危险,也有护身符能脱困。
而你……初来乍到,对小夜的情感或许没那么浓厚。
只是为了传个心法,便要献出自己。”
陈书婷颇为同情的说着:“但柳姑娘你放心,只要是为了小夜好,我都应允。
明晚过后,我会像待亲妹妹一样待你。”
“多谢书婷姐……”
柳熏儿说完这话。
屋内便没了动静。
只剩一阵阵清风拂过窗棂的轻吟。
沈夜愣在原地,喉咙一滚。
眼神中掠过一丝错愕。
原来……
书婷是为了自己好。
才会联合完颜月、柳熏儿偷天换日的。
毕竟。
哪个女子不希望夫君一心一意爱自己?
能有陈书婷这般格局的。
纵观这南乾天下,也是打着灯笼难寻啊!
陈书婷的一番好意。
自己决不能辜负。
今晚之言,权当没听见就是了。
沈夜想着。
没有片刻犹豫,转身就回了书房。
可刚一回到书房。
便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
沈夜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什么诡异之处。
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书架上的书,少了几本。
“开春了,府上也开始闹鼠患了吗?”
沈夜挠了挠头,喃喃自语道。
戍边这几年,沈夜没少和老鼠打交道。
之前还在马家堡当戍卒之时。
几乎每年春天,当时残破的沈家小院,都会遭老鼠洗劫一次。
如今即便成了肃阳城上将军,成了燕州州牧。
甚至从沈家小院搬到了肃阳的沈府。
但老鼠可不认。
它们不管你是谁。
更没有嫌贫爱富。
只要你家中尚有余粮,老鼠便会成群结队的蜂拥而上。
“罢了,明日叫家丁处理一番吧……”
沈夜想着,不再多管。
毕竟,明晚还有两件大事等着他统筹。
其一,是苏从文率军攻打肃南城,虽说此战十拿九稳,但身为燕州州牧,不可退居二线。
其二……
便是要应对柳熏儿和陈书婷的偷天换日。
柳熏儿和陈书婷,为了让自己的武学精进。
并且不让自己为难。
能想出这种法子。
实属不易。
自己必须养精蓄锐。
明晚好好照顾一下陈书婷和柳熏儿,以此报答她们。
想着。
沈夜在卧榻躺下。
可刚一躺下。
一股熟悉的幽幽香气。
竟忽地在枕边传出。
沈夜从卧榻爬起,一把就将枕头掀起。
果不其然,枕头下藏着一个绣凤的肚兜。
龙凤二物,无论在各朝各代都是皇权贵族的象征。
纵观整个沈府。
能佩戴此等肚兜的女子。
除了曾为西蜀女帝的苏凤临,便是北莽公主完颜月了。
而苏凤临身怀六甲,不出一月便要生产。
这种小肚兜,她早就穿不上了。
所以……
沈夜伸出手,双指轻捻肚兜。
待指尖沾染上几分香气后。
沈夜便将双指置于鼻下。
“确实是完颜的体香……”
沈夜超群的感知发动,瞬间得到了答案。
只是。
完颜月在人前的形象,可是一个自恃傲娇的北莽公主。
她竟会像个尾随痴汉一样,偷偷溜到自己卧榻。
假意温存后,还不小心把贴身内里遗留了下来。
沈夜轻抚下颚,眸中不由得生出一抹深思:
“难不成……完颜月真上瘾了?”
话音未落。
一阵轻风拂过。
书桌下一股微弱到近乎消失的酒味,随之传出。
沈夜鼻子一皱,立刻扭头看向书桌下。
借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月光。
一个藏在书桌下的身段饱满黑影,瞬间暴露无遗!
“完颜月……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