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伴着第一缕初阳洒下。
陈书婷闺房内响了一夜的木腿摇曳声,终于停下。
“小夜……你看你,又亮天了。
一会给姐妹们做早饭该来不及了。”
陈书婷一边穿着素裙,一边看着沈夜。
字里行间明显带有几分得了便宜卖乖的撒娇语气。
“这又不是头一回,你身子隐疾太多,帮你调理调理,她们都能理解的。”
沈夜也缓缓起身,替陈书婷捋了捋耳边垂下的碎发。
眼中既有几分意犹未尽,又有几分心疼。
前者,是因为陈书婷身体天赋确实上乘。
作为一个寻常妇人,不仅能扛得住纯阳内力。
甚至还能偶尔的由守转攻,实在难得。
如此女子,别说是这小小的沈府了。
即便是纵观整个北疆边关。
恐怕除了陈书婷之外,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沈夜对陈书婷的情感。
更是超越了一般的鱼水情。
反而生出了一种英雄惺惺相惜之感。
而后者。
则是沈夜在运转周身纯阳内力,与陈书婷奇经八脉相接时。
所发现陈书婷体内隐疾不少的心疼。
那些深藏于陈书婷奇经八脉之中的隐疾。
多为劳累操心所致的寒症。
寒症需阳气烫疗。
沈夜便以自身纯阳内力为基。
给陈书婷好生治疗了一番。
这一夜,照顾倒是没几次。
但给陈书婷的治疗,却花了沈夜不少精力。
“报——”
沈夜话音未落。
沈府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喊声。
“翰林院林大学士所运最后一批旧书已到肃阳城,但车夫拒不把书运入私塾,还望家沈大人定夺!”
小斥候的喊声穿透庭院。
不光是沈夜。
整个沈府的众女也都听见了。
陈书婷闻言,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丝默然:“怕是车夫想要些甜头吧,小夜,我替你给了便是。”
“不。”
沈夜摆了摆手,眸中掠过一抹期许:“书婷,此事你不必在意,我来处理就是。”
陈书婷有些狐疑,但听到沈夜如此说。
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默默点头示意,而后便径直离开了闺房,向灶房走了过去。
沈夜连忙穿上鞋,快步行至府门前。
将前来报信的小斥候迎入院中。
一脸严肃的冲小斥候说道:“车夫不入私塾,就让他先把书运到我府上,暂存于后院。
之后,我自会派人把书归入私塾书斋。”
“标下领命。”
小斥候拱起双手,眼神坚毅的点了点头。
沈夜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满意之色。
他长呼一口气,仿佛一颗压在心上许久的大石头,终于放下。
林学海运来的这最后一批旧书中。
正藏着他所需要的冯宝腌臜物。
只要冯宝腌臜物一到手。
他沈夜便可以此为要挟。
让冯宝那厮心甘情愿的吐出情报。
沈家为何被灭门,沈炼为何会趟这趟浑水。
这些答案,他沈夜便会一一得到。
该向何人复仇,该与何人为敌。
他沈夜也就有了定论!
想着,沈夜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
可就在此时。
一旁的小斥候,却忽地拱起手,再次叫道:“沈大人。”
“怎么?还有什么不明?”
沈夜瞥了一眼小斥候,语气中带有几分狐疑。
小斥候闻言摇了摇头道:“没有不明。
只是还有一件急报。
原本该在两天后造访肃阳的承乐公主。
与翰林院林大学士给咱们运送旧书的车队一起来了。
如今,承乐公主的车辇刚过城门。
李阔将军叫标下来问沈大人,该如何接待?”
“承乐公主到了!?”
沈夜忽地皱紧眉头,音调都下意识的拔高了几个度。
而此话一出。
刚刚起床不久的沈府众女。
也都纷纷拉开了闺房门,探出头,眸中或忧、或惊、或惶的看向沈夜。
“怎地提前了这么多天?”
沈夜喃喃自语的说道:“速速让李阔将军在肃阳酒楼定一桌上好的酒席。
让李阔将军和苏从文将军先去席间候着。
我洗漱一番,随后就到。”
“标下领命!”
小斥候再次拱起双手,但这一次,他没有愣在原地,而是一溜烟的就向府门外奔袭了出去。
“书婷,早饭我就不吃了,替我拿一套便服,我这就出发。”
沈夜站在院中,立刻规划起了之后的行动。
“好。”陈书婷回应,同样马不停蹄的行动了起来。
可下一秒。
一阵不慌不忙的敲门声,却再次于府门前响起。
沈夜以为是那小斥候又忘了什么事。
便大手一挥,毫无防备的示意家丁开门。
可这一次,随着沈府大门缓缓打开。
出现在眼前的却并不是刚才的小斥候。
而是一个身段优美,仪态得体,长相端庄的女子。
她身着华服,一颦一笑间尽显贵族风范。
在见到沈夜,以及府院内的沈府众女后。
门前女子只是淡然一笑。
旋即,便一眼瞄准了沈夜。
走出了如教科书般的四方步。
十分自来熟的行至了沈夜面前。
上下打量了沈夜一番。
眸中快速闪过一丝浴火。
但很快,她还是强作端庄的说道:“你,便是沈夜沈州牧吧?”
“承乐公主?”沈夜喉咙一滚,有些忐忑的试探道。
“正是本宫。”承乐公主点了点头,又冲着沈夜回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南乾回礼。
而听闻此言。
沈夜看着眼前举止端庄,仪态秀美的女子。
心里却不由得一阵打鼓。
人靠衣装马靠鞍。
眼前这女子穿着大方,举止得体。
这一言一行更是处处透露着刻进骨子里的端庄。
无论怎么看。
都不像是那个会在造访肃阳前,就提出几十条无理要求的那位承乐公主。
但……
近期能到北疆肃阳的贵族女子。
除了承乐公主,也别无她人了。
“臣燕州州牧沈夜,参见公主殿下,公主千岁!”
沈夜回过神,连忙补上了一个君臣之礼。
在南乾,滋要是见到了皇室宗亲。
无论你是多大的官。
只要还在南乾治下。
就必须要恭恭敬敬的礼拜才行。
如若不然,轻则会被冠以不通礼数之名。
若一旦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重则可就会被安上一个谋反的名头。
“沈州牧人生得端正,这行的礼倒是瑕疵颇多。”
承乐公主扫了一眼,抬起玉手轻拂道:“反正本宫还要在你府上小住几日。
本宫闲暇之时,可教教你礼数。
毕竟是边关蛮荒之地,礼数有所残缺,本宫也能理解。”
“多……多谢公主殿下。”
“不必谢。”
承乐公主故作大方的再挥长袖,“本宫要住的屋子收拾出来了吗?
是哪间屋子,带本宫去看看。”
“殿下,屋子刚要收拾。”
沈夜低着头,尽量保持行礼时的动作规范:“臣已叫肃阳两位参将在酒楼备了薄菜。
不如您先随臣到酒楼赴宴。
待宴毕,屋子自然就能收拾好了。”
“一大早吃什么酒席,本宫舟车劳顿了几天,尚没胃口。”
承乐公主一听房间没收拾好,便话锋一转道:“那本宫让你准备给本宫当侍从的精壮男子呢?
叫他们出来,给本宫按按脚先。”
“这……殿下,前日肃阳军刚攻下一座城池,收复了一片失地。
精锐兵士多在城外,暂没调派。
若是殿下能稍等片刻,这些事臣都能安排妥当。”
沈夜感受到了承乐公主那隐藏在端庄大方之下的闷骚和任性。
便刻意摆低了姿态,继续试探了起来。
他想看看,这位承乐公主的极限何在。
探出承乐公主的极限。
日后,才知该如何征服。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
看来沈州牧并没拿本宫当回事啊。”
承乐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但很快。
她看向沈夜的眼神中,便生出了一抹虎狼之意。
承乐公主轻咬下唇,微微抬起绸裙下的白皙小腿。
说出了一句与她那端庄面貌极为反差的轻挑之言:
“罢了,作为补偿。
那就劳烦沈州牧寻一间只有你我二人的小屋。
由沈州牧你来给本宫按按脚好了。
若是按的好,本宫另有赏赐,无不应允。
沈州牧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