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肃阳五万大军已集结完毕,请指示!”
而就在此时,刚出去不久的小斥候,便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大营。
他一边将手中的州牧令奉还给沈夜。
一边气喘吁吁的禀报着。
苏从文和李阔闻言,也都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腰间佩剑,紧了紧胸前战铠。
整个肃阳军营从上到下。
俨然一副不破不还的血战之象。
“好!”
沈夜接过小斥候递来的那枚州牧令。
眸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肉眼可见的坚毅。
他握紧腰间赤阳离火锏。
在李阔、苏从文二人的陪同之下,缓步走出中军大营。
走出营帐,明月高悬。
而于明月之下,则是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兵卒方阵。
月光打在每一个兵卒的盔甲上。
折射出一道道寒光。
这些兵士虽出身不同。
或为民夫、农人,或为西蜀旧军,或为京中精锐,或为招安草寇。
但相同的,是这些兵士皆为肃阳之兵。
这些兵士都有着对北莽蛮子难平的恨意!
沈夜缓步行至大军阵前。
五万大军见此,从前军到后军都不禁挺直了腰背,握紧了腰间刀枪。
一股滔天的杀意,便于不可名状之中拔地而起。
沈夜见此,没有做任何战前动员。
更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陈词。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臂,抽出腰间的离火锏,向着肃马城方向一指:“全军开拔!”
……
与此同时。
肃马城内。
知府恩图府外。
兵戈声起,火光冲天。
原本错落有致的坊市街道,此刻已然成了一个人间炼狱。
北莽蛮子兵借着兵谏肃马知府恩图之名,大肆打砸抢。
长相好些的女子被拖到大街上随意凌辱。
已经闭门谢客的酒家,被兵卒踹开了大门强行营业。
纵然,肃马知府恩图的府邸在距离这条街道数百米的另一端。
可是,北莽蛮子兵的贪欲。
却要比这点距离大的多得多。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公孙拔,则一脸淡然的站在街对面。
纵然百姓的哀嚎,客栈的火焰在他眼前蔓延。
但公孙拔对此却毫不在意。
“公孙将军,你救救我吧,你的兵要强了我家闺女啊!
那群畜生见人就弄,她才十三,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
而就在此时,在这混乱不堪的街道中,却有一三十出头的少妇,忽地冲到了街对岸。
她眼光犀利,瞅准了公孙拔所站的位置后,便一个滑跪,直接抱住了公孙拔的大腿。
“滚蛋!你这刁民,快滚!”
“没看到公孙将军有要事在办吗?再敢捣乱就给你家满门抄斩!”
不等公孙拔开口回应。
分列于公孙拔身旁的两个北莽小亲卫。
便挥舞着如雨点般的拳头,对着这卖菜少妇的身上拳打脚踢了起来。
“你们家,是在这街边卖菜的吧?”
公孙拔微微抬眸,看向那卖菜少妇颇为俊俏的笑脸,低声问了一句。
“是,公孙将军,奴还给将军营中送过雪菜呢!”卖菜少妇闻言,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便连忙接话,和公孙拔攀起了关系。
“你的菜不错,可惜赚不了几个钱,这样吧,本将今日赐你一场造化。
不仅能救得了你女儿,还能让你们全家衣食无忧,如何?”
公孙拔轻抚下颚,眸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玩味之色。
分列于公孙拔身旁的两个北莽亲信见状,瞬间心领神会。
他们二人向后退下,可眼中的打趣之色,却没削减分毫。
甚至,二人再次看向那卖菜少妇。
眼底竟多出了一抹贪婪和愚弄之色。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民妇不贪,民妇只要小女平安归来,惩治那些趁乱作恶的畜生就好!”
卖菜少妇磕头如捣蒜,脑门上已经磕出了一圈血印。
可她却不敢停下,生怕这位公孙拔将军反悔。
“这是自然。”
公孙拔眼底闪过一抹寒意,皮笑肉不笑道:“来人,把这位妇人的女儿,还有那几个北莽兵叫来!”
话音刚落不一会。
四个北莽兵和一个哭得梨花带雨、满身是爪痕的少女,便被公孙拔的亲卫带到了公孙拔面前。
“女儿!”
“娘!”
卖菜少妇和少女相拥热泪。
母女二人抱在一起,眼底尽是惧色和悔恨。
早知会受如此侮辱,她们便不会来肃马讨生活,宁可去南乾人控制的肃阳城,也绝不会来此!
但。
公孙拔给她们撑了腰。
虽说女儿受了侮,但至少她们母女二人能在一起,没有性命之忧了。
“快磕头谢谢公孙将军,是公孙将军救了咱们娘俩。”
卖菜少妇拎得清,不敢多叙母女之情。
反而伸出手,压着惊魂未定的女儿,向一旁的公孙拔连连磕起了头。
卖菜少妇一边压着女儿磕头道谢,还一边说道:“公孙将军大恩大德民妇铭记于心,之后,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民妇也在所不辞!”
“上刀山下火海倒是不必。”
公孙拔阴损一笑,凶相毕露道:“不过,本将赐你们母女二人的那场造化,你们可得接住了才是。”
“民妇叩谢公孙将军,不过民妇愚钝,将军所言之造化,究竟是……”卖菜少妇虽察觉到了几分异样,但她并未多想。
只是顺着台阶开口问道。
而听闻此言,公孙拔也彻底卸下了伪装。
他嘴角的笑容僵住,眼神愈发狠厉道:“造化就是,你们母女二人去本将的军营,一起当军妓。”
说完。
卖菜少妇和刚逃过一劫的少女全都愣住了。
她们看向公孙拔那人面兽心的模样。
刚从绝望中燃起的希望,又瞬间跌入到了谷底。
还不等卖菜母女二人追问缘由。
公孙拔便打了个响指。
分列公孙拔左右两侧的亲信,便轻车熟路的将卖菜母女二人拖了走。
周遭的北莽兵见此都不觉得意外。
只因,给个甜枣砍个脑袋。
让人先有希望再入绝望。
是公孙拔治军常用的手段。
不多时。
泥地上,只留下了一大一小两道深深的泥痕。
公孙拔也彻底卸下了伪装。
他一脸嫌弃的掸了掸刚才被卖菜少妇抓脏的裤腿。
厌恶至极的向地下啐了口痰:“这些刁民,竟敢骂本将军的兵是畜生。
不杀了你们,让你们母女去当军妓,已是天大的恩赐。
记得,让人多关照关照她们母女二人……
最好,让她们活不过今晚!”
“在下领命!”
公孙拔身旁的两个小亲信拱手领命,语气中尽是狠辣之色。
“对了,恩图府还没攻破吗?”
公孙拔想着,忽地话锋一转道。
“恩图府上私兵不少,高手颇多,但前院已被攻破,想必不出半个时辰,恩图便会被押解到您面前。”
小亲信拱手回应,眼中满是谄媚。
公孙拔听罢,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又补充了一句道:“对了,注意莫要伤到黄金家族的那位阿朵大人。
阿朵大人虽是黄金家族,依附于北莽王庭而生。
与本将颇有些对立。
但多个朋友多条路。
黄金家族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话音刚落。
还不等公孙拔身旁的亲信拱手回应。
一个满头大汗的北莽斥候,便火急火燎的滚到了公孙拔面前。
抬嘴道:“公孙将军,出大事了!
城外探子来报,南乾发兵五万,携无数攻城器械,说话间就已兵临肃马城下!
内忧外患,迫在眉睫。
城中大军该如何行动,还望将军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