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杀?标下领命!”
在听到沈夜坑杀北莽降兵两万的决策之后。
一向宽容的李阔,只迟疑了两秒。
便立刻拱起手,眼神愈发坚毅的答应了下来。
虽说,战场上俘获敌军。
按照礼法,这种手无寸铁之辈是不该滥杀的。
可北莽蛮子残害南乾百姓之时,是何等的残忍。
北莽蛮子以百姓之血肉躯作挡箭牌。
以五六岁娃娃的牙齿为项链战利品。
他们当南乾百姓如猪狗一般对待之时。
早已不顾礼法。
既已礼崩乐坏。
区区两万北莽降兵,有何不可坑杀的?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此事……交由铁牛去办吧,李将军你心善,我不为难你。”沈夜摆了摆手,语气淡然的说道。
“不,此事标下便可办妥。”
李阔挺起了脊背,眼中感慨万千:“北莽蛮子非人哉,实乃人皮之禽兽。
标下坑杀其降兵,乃替天行道!”
“李将军能有如此觉悟,想必柳牧仁将军在天之灵,亦会欣慰。”
沈夜这还是第一次见李阔如此杀伐果断。
他嘴角一挑,由衷一笑。
虽说他本身并不好战。
可若是不打,南乾北疆便连上谈判桌叫停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在半年前,南乾朝廷都已经将肃阳、拒北二城当做弃子不管了。
若是不打,他沈夜何去何从?
若是不打,这边关百万边民何去何从?
且不论南乾朝廷几方势力乱斗之乱象。
哪怕是只为自己,家人,朋友,街边叫卖的走卒贩夫,田埂播种的农民,上山赶海的猎户能活下去。
此战,都必须要继续打下去。
打到北莽吃痛,打到南乾朝廷醒悟。
若北莽不吃痛,那便杀到上京,将其赶回草原喂马。
若是南乾朝廷不醒悟,那他沈夜便揭竿而起,叫着天地换新!
“沈大人,沈大人!”
而就在此时,昨晚那个小斥候火急火燎的冲上了城墙。
他奔袭了一路,最终在沈夜脚边腿软倒地。
可腿虽软了,但嘴上的动静却没停:“找到了,阿朵和小沈公子的下落找到了。
那卖菜母女说的没错,这肃马城下确有当年开采铁矿时留下的矿坑、地道,而且连成了一片,甚至有许多废弃矿井,直通城外。
昨晚标下在当地矿匠的带领下,发动一个千户的人寻找。
终于……标下在通往甘哈尔的一条露天矿井里,找到了一片尿芥!”
小斥候一边说着,一边将尿芥从怀中掏出。
递给了沈夜。
沈夜接过尿芥,没有半点嫌弃。
反而是一脸惊喜的笑道:“没错,就是这种尿芥,书婷在家晾制的,就是这种!”
“怎么样,派人追了吗?”还不等沈夜从高兴中回过神。
一旁的李阔便率先开口问道。
“已经派人追了,但……足迹到甘哈尔城下就断了。
而且,据周遭村民的情报可知,许久未曾开过的甘哈尔城门,在今天鸡鸣之前开了。
就连那深居城中的知府,都主动到城门前迎接,似是来了一个很贵重之人。
标下以为,那人定是阿朵。”
小斥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气息喘匀之后,便单膝点地,面色沉稳的说道。
“好,好得很。”
沈夜收起了那片尿芥。
这已经算是追寻阿朵的大半个月来。
最有收获的一次了。
他不仅得知了阿朵的藏身之处。
而且,他还很清楚。
在打下了肃马城之后。
甘哈尔城便陷入了南乾城池的半包围圈中。
从地图上来看。
拒北城在甘哈尔城的左上,肃马城则在甘哈尔城的中上,整个左侧空地虽大,可尾端却由肃阳城把守。
唯一留给甘哈尔城官兵逃亡的路线。
就只有右出这一条。
右出虽说能从甘哈尔城奔袭到下一座城池苟活。
但距离之远,也让甘哈尔从此处撤军十有九次都会被阻击伏击。
而且甘哈尔在建城之初,就因其地理位置和特殊气候环境。
而沦为了主攻棉花培育的农耕之城。
换言之,甘哈尔城的城防力量不算强。
唯一头疼的,就是甘哈尔城所处的地理位置,它依靠着一座从北山上横断下来的山岭而建。
只有三座城门,易守难攻。
而且三座城门前还都修筑了不同程度的斜坡。
这就导致大型攻城器械根本运不上去。
当年北莽蛮子把甘哈尔从南乾边军手里夺走之时,也没少耗费人力物力财力。
最后还是甘哈尔城的守将杀了知府,开城投降,才让北莽蛮子拿下了这块地。
不然。
若是甘哈尔城的守将也能有柳、白二位将军的硬气。
说不定,如今的甘哈尔城就是矗立在这北疆边关的第三座孤城了。
“去年冬天,仅是肃阳一城军民的棉絮、皮衣便短缺至极。
如今,燕州已手握四座城池。
今年冬天,想让数十万军民不被冻毙于风雪中,仍是一大难关。
标下以为,由守转攻的下一战,就该在甘哈尔城打响。”
而就在沈夜思绪纷飞之时。
一旁的李阔闻言,便再次拱手说道。
“未雨绸缪,倒是不错。”沈夜点了点头,旋即轻声一喝:“待我回肃阳,便着手研究针对甘哈尔的战事。
派人盯紧了甘哈尔,这一次,决不能再让阿朵跑了!”
“是!”李阔拱手应答。
沈夜闻言,刚要迈步下城楼。
同样熬了一夜没睡的林学识,则正好堵到了沈夜面前。
不等沈夜发文。
林学识便拱起手,指了指肃马城中最高的那座酒楼,激动道:“沈大人,标下在探查铁甲账本之蹊跷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伙西域胡商。
那伙西域胡商带了三大车队的东西。
标下不知如何交涉,还望沈大人同去!”
西域胡商?
沈夜嘴角一挑,眸中生出了一抹兴致:“走,去看看。”
说罢,沈夜便跟着林学识离开了肃马城楼。
而随着沈夜的身影离开。
肃马城中,人群里,两个北莽服饰的青年,正对着断了气的公孙拔行超度送葬之礼。
那是北莽对勇士的往生赞誉。
祈祷着,下一世仍能如此勇猛。
这二人拜完了公孙拔的死尸后,便趁着城中百废待兴,户籍未统之时。
窃来了两匹快马,一溜烟的奔袭出了肃马城。
二人动作之快,行动之隐匿,并未有人在意。
唯有卖菜少妇的女儿小兰花,见证了这一幕。
……
三个时辰后。
幽州府。
北莽亲王府,中堂内。
刚从肃马城一路奔波而来的两个青年人,从怀中掏出一枚指甲,以及一封信。
把这些公孙拔的遗物,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桌面上。
主座上,北莽异姓王公孙钰看着那血淋淋的指甲。
她咬紧了牙,语气阴沉的问道:
“拔儿死的时候,当真那么痛苦吗?
他即便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那混账沈夜也没给他一个痛快。
而是真的当着全城贱民的面,用四百七十三刀将拔儿活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