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沉重雄浑的青铜古门彻底闭合。
门外山壁两侧传来铁链疯狂绞紧的刺耳声响。
咔嚓!
咔嚓!
机括落锁的沉闷声回荡在幽闭石窟内,如重锤砸在众人心坎上。
最后一缕天光彻底断绝。
整条墓道瞬间被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彻底吞没。
刺骨阴风从墓道深处倒灌而出,吹得众人衣袍猎猎狂舞,空气里满是陈年尸臭与腐朽霉味。
墨居正拄着乌木药杖快步冲到门前用力推了推,墓门纹丝不动,他脸色铁青破口大骂道:
“轩辕无敌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前脚刚把咱们哄骗进来,后脚就在外头把墓门彻底锁死了!”
“这他妈是请人看风水,还是要把老子活埋在里面陪葬?!”
白龙王掏出一枚泛着惨白冷光的夜明珠照亮四周,冷声道:
“墨长老稍安勿躁。”
“轩辕家祖坟几百年没人踏足,里面的阴煞之气早就成了气候。”
“轩辕无敌封门,无非是怕祖坟里的凶煞之气外泄冲垮了山庄气运。”
“只要找出煞气源头拿出改命之策,他自然会在外头开门相迎。”
鬼谷医仙冷笑连连,语气满是不屑:
“开门相迎?”
“白龙王,你怎么还这么天真?”
“那老狐狸连玉魄天莲和赤羽焚天石都拿出来了,明摆着是让咱们拿命来填无底洞。”
“要是破不了死局,咱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林炎顶着沈观山那张胡茬拉碴的中年面孔,双手插兜慢悠悠走在最后,语气戏谑:
“墨大师刚才在外头不是威风得很吗?怎么青铜门一关,腿肚子就抖成筛糠了?”
“你要是真怕死在这儿,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待会儿遇上凶险,老子兴许能赏你一条活路。”
墨居正气得胡须乱颤,双目喷火:
“沈观山!”
“你少在老夫面前张狂!”
“古墓里的凶险,根本不是你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能懂的!”
“老夫倒要看看,待会儿你要是中了什么必死的陷阱,你还叫不叫了!”
无忧道长甩动手中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和事佬模样,打圆场道:
“无量天尊。”
“危险当前,诸位切莫伤了和气。”
“沈道友天资卓绝、手段通神,墨长老也是成名已久的前辈高人,同舟共济才是上策。”
凤千蛊冷哼一声,玉手在腰间锦囊轻轻一拍:
“行了,都少说两句废话。”
“这鬼地方阴煞入骨,再耽搁下去经脉都要被冻住了。”
她掌心飞出数只幽绿引路蛊,照亮了漆黑深邃的石道。
两侧高耸石壁上刻满了残忍诡异的阴森浮雕。
无数赤身奴隶被铁链死死锁住,石刃当胸剖开,鲜血顺着地脉凹槽汇入青铜巨棺。
更有被活生生剥皮抽筋的女子钉在祭祀石柱上,面部扭曲狰狞,宛如厉鬼索命。
引路蛊飞过的刹那,石壁两侧的长明灯扑哧一声接连自燃!
惨绿磷火摇曳跳跃,将六人的影子拉扯得如恶鬼狂舞。
白龙王掏出金盘,指针剧烈震颤:
“以生人血祭镇压地脉,这是前朝最为邪恶的九幽锁煞局。”
“轩辕家先祖好狠的手段!”
凤千蛊脸色微沉道:
“难怪轩辕家能富贵数百年,原来全是用人命硬生生堆出来的。”
鬼谷医仙点头道:
“这种邪阵一旦大限到来,反噬之力足以让全族陪葬。”
“轩辕无敌急着改命,大概是因为祖坟煞气快要压不住了。”
林炎神目微凝,在天眼视界中,石道下方布满重力机括,地脉阴煞浓稠如墨。
他淡淡提醒道:
“这石板下头全连着暗弩翻板,走中间,别乱踩暗砖。”
墨居正冷哼一声:
“狂妄之徒,老夫下过的古墓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用得着你教?!”
众人神色戒备前行。
走过百丈,前方豁然开朗,现出一座巨大空旷的地底石厅。
石厅正中,赫然是一个数十丈方圆的殉葬深坑!
深坑内密密麻麻堆满了数千具黑褐色干瘪古尸,嘴巴大张,死状可怖。
阴风拂过,深坑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墨居正因伤势一瘸一拐,心头早已暴躁,不耐烦地骂道:
“一堆烂骨头有什么可看的?”
“核心墓室肯定在后头!”
“一个个前怕狼后怕虎,全是没胆的鼠辈!”
说着,他拄着拐杖快步向前跨去。
然而他这一瘸一拐之下,脚掌重重踩在了一块微翘的青石板上!
咔嚓!
机括咬合声骤然响彻地宫!
林炎眼神一凛:
“蠢货,你踩中暗索了!”
墨居正身躯猛然僵住,刚想开口反驳,整座殉葬坑已轰然剧颤!
轰隆隆!
四周石壁裂开无数细缝,腥臭恶风狂涌而出。
数千具干尸的眼眶、口鼻与胸膛中,密密麻麻钻出一条条手臂粗细的黑甲巨型蜈蚣!
转眼间,成千上万的变异蜈蚣化作翻滚的黑色虫潮扑杀而来!
鬼谷医仙失声大喊:
“这是尸煞千足蜈蚣!”
“以死人骨髓与极阴死煞温养数百年,剧毒无比!”
“沾上一滴毒液,宗师之躯也会在三息内化为脓水!”
他急忙从怀中掏出大把雄黄散,猛地朝前方洒去。
嗤嗤嗤!
前排蜈蚣冒出白烟化为黑水,但后方虫潮铺天盖地疯狂涌上。
凤千蛊袖袍一挥,娇喝道:
“万蛊朝宗,退!”
极寒蛊气扩散,地面凝结出厚厚白霜,生生冻结了大批毒虫。
白龙王连甩火符,赤红烈焰将扑来的蜈蚣烧成焦炭。
然而整个殉葬坑彻底沸腾,毒虫无穷无尽,防线瞬间摇摇欲坠!
混乱之际,无忧道长眼底闪过一丝极度诡异的笑意。
他大声疾呼道:
“诸位莫慌!”
“东南石柱正是生门所在,快随贫道退往生门!”
他纵身跃向石柱,手中拂尘看似慌乱地在半空一甩。
呼!
一道隐蔽阴柔的暗劲划过诡异弧线,砰地击中了穹顶悬挂的一颗黑色石卵!
石卵炸裂,刺耳尖啸响彻地宫!
一只面盆大小、生满血红骨刺的赤甲蜈蚣王破壳而出!
蜈蚣王被暗劲激怒,猩红双目瞬间锁定了正一瘸一拐后退的墨居正!
唰!
蜈蚣王如黑色雷电般俯冲扑下!
墨居正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我操!”
“这什么鬼东西?!”
他慌忙挥杖格挡,却因下身剧痛重心不稳,身形猛然一个趔趄。
砰!
药杖砸在甲壳上火星四溅,蜈蚣王借力猛甩尾巴,连带十几只剧毒蜈蚣劈头盖脸砸在墨居正身上!
其中两只巴掌大的毒蜈蚣顺着裤腿直接钻了进去!
下一刻。
嗷呜——!
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炸响地宫!
墨居正双眼暴凸,老脸涨成猪肝色,死死捂住裤裆在地上疯狂翻滚!
两只毒蜈蚣正死死咬在他本就伤残的命根子周围,疯狂注毒!
墨居正涕泪横流,满地打滚哀嚎:
“疼死我了!!”
“咬在根上了!咬在命根子上了啊啊啊!!”
“鬼谷医仙!快救我!快给我扎针封穴啊!!”
白龙王和鬼谷医仙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夹紧双腿连退数步。
蜈蚣王张开獠牙,对着墨居正的天灵盖直咬而下!
无忧道长嘴里喊着“墨长老挺住”,眼角却克制不住地微微抽搐,竭力压制着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恶趣味与狂喜,看着墨居正被自己随手设计的圈套耍得生不如死,心头简直暗爽到了极点。
千钧一发之际。
林炎冷冷吐出一句:
“一群没用的废物。”
他一步踏出,身如疾风鬼魅般瞬间挡在墨居正身前。
林炎抬手并指如刀,体内雄浑霸道的九龙纯阳真气狂涌而出,凌空一记重劈!
呼啸!
沉重如山岳般的至刚罡风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破空爆鸣,结结实实斩在蜈蚣王坚硬的面门之上!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崩碎声骤然炸开!
刀枪不入的赤甲蜈蚣王在恐怖至极的纯阳内劲震荡下,坚如生铁的甲壳瞬间寸寸龟裂,整个庞大的身躯被生生震成了一团碎肉烂泥!
霸道无匹的纯阳气浪化作一圈狂暴气环席卷四方,排山倒海般将涌上来的数百条毒蜈蚣凌空震死掀飞!
那股至刚至阳、灼热雄浑的内家真气威压笼罩全场,让天生阴寒的尸煞蜈蚣本能地感到无边恐惧,尖叫着如潮水般疯狂倒退回石缝与深渊之中。
石厅重归死寂。
白龙王与鬼谷医仙满脸骇然,这位沈观山的实力深不可测!
林炎收回手指,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无忧道长。
无忧道长神色诚挚,急忙快步上前,躬身作揖道:
“沈道友神威盖世,贫道佩服之至!”
“刚才多亏道友及时出手,否则墨长老今日恐怕真要命丧虫腹了!”
林炎看着无忧道长满脸关切与后怕的模样,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微妙的古怪感。
刚才那颗黑色石卵碎裂的时机,似乎巧合得有些说不上来的蹊跷。
很像是无忧道长故意搞的鬼。
不过转念一想,林炎又暗自摇头,觉得自己有些多心可笑了。
无忧道长一向谦和仁善,之前在肖家治病时就曾帮过自己,而且坦荡磊落、主动认错,平日里更是一副热心肠的正道高人形象,怎么可能故意去暗算墨居正?
刚才那道拂尘劲风,八成只是他在混乱之中为了自保击退毒虫,不小心失手误中石卵罢了。
林炎低头看着如烂泥般的墨居正,嗤笑道:
“墨大师,刚才那些尸蜈蚣钻进裤裆的滋味,如何?”
“若是还没尽兴,我不介意再送你几只。”
墨居正吞下解毒丹,气得一口逆血喷出:
“沈观山……你个混账……噗!”
鬼谷医仙急忙取出三枚银针扎在他大腿上:
“闭嘴!尸毒已经入骨,再动怒神仙也救不了你!”
就在这时,深处通道中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轰隆隆!
巨大齿轮转动,阴风夹杂着浓烈的水银剧毒与滔天煞气呼啸而出。
白龙王快步跑到通道尽头探头向下望去,手中的夜明珠都险些脱手滑落,脸色惨白如纸:
“前面没路了!”
“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凤千蛊走上前去,嗅着空气中弥漫的剧毒银雾,沉声道:
“下面全是滚沸的水银死海,水银中混着能腐蚀血肉的太阴尸毒,掉下去片刻,连骨头都化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