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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漆黑的眼睛睁开的刹那，整座墓室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僵尸身后的黑发无风狂舞，像是无数条漆黑的毒蛇，在半空中扭曲盘旋。
直到这时，众人才真正看清那些黑发的源头。
僵尸的后脑勺上，竟然连接着一颗又一颗干枯的头颅。
那些头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面容早已腐烂变形，颈骨却被一种漆黑的血肉强行黏在一起。一个接着一个，密密麻麻地向后延伸，足足连接了数百颗。
有些头颅只剩森白的头骨，有些还保留着灰黑色的皮肉。它们的嘴巴全部微微张开，黑洞洞的眼眶朝向不同方向，仿佛数百双眼睛正在墓室中窥视着众人。
从远处看去，这根本就是一条由无数人头连接而成的巨大蜈蚣。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墨居正脸色惨白。
他话音刚落，僵尸身后的数百颗头颅同时张开了嘴。
没有黑发扑来，先涌出的是一股无形的音浪。那声音像数百个人贴在耳边同时哭喊，五人的视线刹那间都出现了重影。
墨居正眼前一黑，竟看见自己的尸体躺在白骨堆里。他强行咬破舌尖清醒过来，双手拍在地面，借尸骨立起一道八卦骨阵。
音浪撞上骨阵，整座阵法当场凹陷。墨居正胸口一闷，喷出鲜血，肩头旧伤也随之崩裂。
鬼谷医仙最先察觉到音浪中的尸毒，抓起银针封住几处大穴，却被一颗头颅吐出的黑气扫中胸口。他踉跄退了几步，脸色青紫，呼吸中都带着腐臭气息。
“别听它们的声音！那些头颅在扰乱神魂！”
无忧道长双指并拢，强行以幻术压下耳边的嘶吼。可那数百颗头颅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假，齐齐转向他，黑发骤然收束，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凌空拍下。
无忧道长以拂尘硬接，拂尘寸寸崩断，他本人也被拍得撞上石壁，后背鲜血淋漓。
凤千蛊放出的蛊虫则受到尸气压制，刚飞到半空便成片坠落。她不敢再以蛊虫硬攻，只能吹动短笛，试图让墓室内残存的阴气反过来冲击僵尸。
凤千蛊强忍着肩胛骨碎裂的剧痛，放出最后一只银色蛊虫。
银色蛊虫没有扑向那些头颅，而是贴着僵尸周身盘旋了一圈，最后停在它的胸口前方，拼命振动翅膀。
凤千蛊瞳孔骤缩：“那些头颅没有各自的生气！它们共用一个命窍，就在僵尸胸口！”
林炎闻言，抬掌轰向银色蛊虫指引的位置。
金色掌印横贯墓室，眼看便要击中僵尸胸膛，数百颗头颅却骤然挤作一团，挡在了僵尸身前。
轰！
最前方的十几颗头颅被轰得粉碎，更多头颅却沿着黑色血肉向前爬动，迅速填补了缺口。
与此同时，那具僵尸第一次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它没有迈步，身体却凭空消失在半空。
林炎只觉背后一寒，急忙转身格挡。
砰！
一只青灰色尸掌狠狠拍在他的双臂上。林炎像炮弹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三根石柱，手臂骨骼传来密集的开裂声。
他刚刚抬起头，僵尸已经再次出现在面前。
五根漆黑尖锐的指甲直奔他的心脏，速度快得根本无法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无忧道长双手猛然合十。
他和林炎脚下同时荡开一道涟漪，两人的位置竟在瞬间发生了交换。
噗！
僵尸的整只手掌贯穿了无忧道长的胸膛，五根指甲从他后背透出。
“无忧道长！”
林炎脸色骤变，九龙纯阳气轰然爆发，一掌将僵尸震退，伸手接住了向后倒下的无忧道长。
他的胸口几乎被完全洞穿，鲜血染红了道袍，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可他看着林炎，竟然还挤出了一丝笑容。
“沈道友……贫道这条命，算是还给你了。”
“少说话。”林炎将真气送入他体内，试图封住伤口，“你死不了。”
无忧道长死死抓住林炎的手腕，声音微不可闻：“若贫道撑不住了，替我看看……这座墓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话说完，他便昏死过去。
林炎抬起头，眼中杀意如潮水般翻涌。
“你们全都退后。”
墨居正捂着肩膀，艰难道：“沈道友，你想做什么？”
“杀了它。”
林炎不再压制体内的九龙纯阳气。
轰！
耀眼的金光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狂暴的纯阳气息瞬间席卷整座墓室。
那些黑发仿佛遇到了天敌，纷纷向后退缩。
可林炎的经脉也在这股力量下寸寸撕裂，皮肤下浮现出一道道金色血痕，口鼻同时溢出鲜血。
凤千蛊看出不对，急声喊道：“你疯了吗？这股真气太过狂暴，继续催动下去，你的身体会先承受不住的！”
林炎置若罔闻。
他的丹田深处，那一缕沉寂许久的癫蓝冰火被强行调动起来。
冰蓝色火焰刚一出现，便与狂暴的九龙纯阳气猛烈碰撞。
极寒与极阳两股力量在经脉中疯狂冲撞，林炎的身体仿佛同时置身冰窟和熔炉。
他强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将两股力量一点点融合。
金色真气之中，逐渐多出了一抹诡异的冰蓝。
林炎没有再将力量化成火龙，而是将金蓝两色火焰不断压缩，最终凝成一颗龙眼大小的火种。
火种一半炽烈如日，一半幽寒如冰，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便开始剧烈扭曲。
百首僵尸仿佛感受到了威胁，数百颗头颅同时缩回身前，将胸口护得密不透风。
林炎没有攻击它的胸口，反而一把抓住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颗头颅。
锋利的黑发刺穿他的手掌和肩膀，鲜血瞬间将衣服染红。
林炎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手将那枚金蓝火种按进了头颅与黑色血肉的连接处。
既然数百颗头颅共用一个命窍，那么连接它们的血肉，便是通往命窍的道路！
咔嚓！
冰蓝色霜痕沿着几十米长的血肉脊链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头颅、黑发和筋膜尽数冻结。
紧随其后的金色纯阳气则钻入每一道裂缝，从内部猛烈爆发。
砰！砰！砰！
一颗又一颗头颅接连炸开。
数百道惨叫汇聚成一声凄厉哀嚎，百首僵尸的身体在半空疯狂抽搐，护在胸前的头颅也成片脱落。
命窍终于暴露出来。
林炎脚下猛然发力，顶着漫天碎骨冲到僵尸面前，将体内最后的九龙纯阳气全部汇聚到右拳。
一拳轰出！
咔嚓！
僵尸胸口轰然塌陷，藏在里面的命窍彻底破碎。
它漆黑的双眼迅速暗淡，身后几十米长的黑发也失去力量，从半空纷纷坠落。
那具身穿清朝官服的身体僵硬了片刻，最终重重砸在白骨堆中，再也没有动弹。
整座墓室终于安静下来。
林炎身形晃了几下，强行稳住身体，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凤千蛊急忙上前扶住他：“你怎么样？”
“死不了。”林炎擦去嘴角的血迹，朝僵尸的残骸走去。
那具僵尸身上的清朝官服已经被烧得破烂不堪。
林炎在它胸口的内层衣襟中，发现了一卷用特殊兽皮制成的古老功法。
功法外面包裹着一层防腐禁制，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依旧保存完整。
除此之外，僵尸胸腔深处还残留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珠。
圆珠内部泛着暗红色光芒，隐约有一股庞大的尸气在其中流动。
鬼谷医仙走过来，盯着圆珠看了片刻，惊疑不定道：“这莫非是尸丹？”
“尸丹？”墨居正皱眉。
鬼谷医仙摇了摇头：“老夫也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至于究竟有什么用途，并不清楚。”
林炎没有多问，直接将尸丹收了起来。
随后，他打开了那卷古老功法。
起初，林炎只是想看看这具僵尸修炼的究竟是什么邪术。
可看着看着，他的脸色便逐渐凝重起来。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炼尸功法，而是一种以头颅延续性命的诡异秘术。
修炼者临近死亡之时，可以割下自己的头颅，以秘法黏在下一代族人的身体之上。等下一代也走到生命尽头，再将新的头颅接上去。
如此一代接着一代，血肉不灭，意识不绝。
而每隔几年，修炼者都必须吸食命格强硬之人的血肉，补充身体消耗，否则所有头颅便会一同腐烂。
林炎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眉头一点点皱紧。
以头颅续命，以血肉养尸，这种邪术已经超出了寻常修炼的范畴，分明是在把活人一代代炼成一具永远不死的怪物。
古卷最后，还留下了一枚轩辕家独有的族印，以及一句残缺的记载：
“轩辕氏血脉不绝，吾身便不灭……”
林炎的目光落在那具身穿清朝官服的僵尸身上，又缓缓移向它身后那条由无数头颅连接而成的黑发长链。
一个令他感到难以置信的猜测，逐渐浮现在脑海中。
这具僵尸，很可能就是轩辕无敌的父亲。
而它身后连接的那些头颅，全都是轩辕家历代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