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几人听到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浑身一颤,慌忙转身看去。
只见一名年轻道人不知何时站在沙发后方,一袭水墨青色道袍,手中握着白丝拂尘。
他生得面如冠玉,眉眼顾盼之间,透着一股难言的妖异与俊美。
林浮生擦了把额头的冷汗,上下打量着对方,皱眉询问:
“道长,您有事吗?”
年轻道人轻甩拂尘,宣了一声道号,叹了口气道:
“贫道乃终南山道士无忧。
听闻林炎公子与林家的事情,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杨玉霞本就憋了一肚子窝囊气,一听这道士提起林炎,只当是专程来替林炎出头骂林家人的,登时火冒三丈,双手叉腰满脸不耐烦地打断道:
“你打住!你到底想干嘛?
我们林家爱怎样怎样,用得着你一个臭道士多管闲事?
你是不是专程来看我们笑话的?”
面对杨玉霞尖酸刻薄的质问,无忧嘴角微翘,淡淡一笑道:
“夫人误会了。
贫道并非来兴师问罪,只是觉得骨肉至亲,血浓于水。
贫道只是想帮林公子与林家重归于好。”
此话一出,林浮生和杨玉霞当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错愕与不可置信。
连站在一旁的林宛瑜也张大了嘴巴,满眼怀疑地看着无忧。
愣神片刻后,林浮生苦笑着摇头长叹道:
“道长莫要取笑了。
林炎现在恨我们,他不可能回归林家了。”
杨玉霞也跟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连连摆手嚷嚷道:
“可不是嘛!
刚刚林炎恨不得把我们全杀了,他怎么可能回归林家?”
站在一旁的林澈眼神慌乱而阴鸷,生怕林炎回来夺走属于他的继承权。
他脸色阴沉地上前,指着无忧恶狠狠地呵斥道:
“喂,你这个牛鼻子老道,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跑来消遣我们的!
金陵谁不知道林炎恨透了我们林家?
赶紧滚蛋!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面对驱赶,无忧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动怒。
他目光落在林浮生身上,缓声解释道:
“如果林先生是真心实意想让林炎回归林家,想真的待他如亲生儿子,愿意把林家的资源给林炎,那贫道自然有办法。
但如果林先生只是想利用林公子跟天火药业搭上关系,那恕贫道无能为力。”
林浮生听到前头那半句,原本绝望浑浊的眼神瞬间亮起灼热的精芒。
以林炎如今在金陵的人脉,只要肯回来,林家何愁不能一飞冲天?
林浮生急忙拍着胸脯满口保证道:
“真心!我们肯定是真心实意想让小炎回来!
道长您放心,只要小炎肯回来,林家的全部股份和资源,我们都心甘情愿分给他!”
杨玉霞也连连点头附和道:
“对对对!
我也愿意!只要他肯叫我一声妈,要多少钱我都依他!”
为了打消无忧道长的顾虑,林浮生更是脱口而出许下重诺道:
“道长,只要小炎愿意回头,我甚至愿意让他当林家的继承人,以后林家林炎说了算!
我这个当爹的立刻退居幕后,全家上下全听林炎调遣吩咐!”
实际林浮生心里依然打着如意算盘,无非是想先把林炎哄回林家借势依傍天火药业,主动权终究还在自己手里。
然而一旁的林澈听到这些话,整个人吓得面无人色,失控尖叫抗议道:
“爸!您疯了吗?!
您怎么能让林炎当继承人?!
那我呢?我才是林家的继承人啊!
林炎坐过大牢,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他要是执掌了林家,第二天就会把我们全部赶出去要饭!
爸,您千万不能引狼入室啊!”
无忧道长闻言,微微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澈一眼。
那眼神幽冷如刀,仿佛一眼便洞穿了林澈内心深处所有的贪欲。
眼见良机要被林澈搅黄,林浮生顿时火冒三丈,指着远处怒斥道:
“混账东西!给我闭嘴!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阿澈,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到那边去!
我们与无忧道长有要事要谈,没我的允许,不许过来!”
林澈被吼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攥,死死咬着牙关,狠狠瞪了无忧一眼,强忍屈辱退到了远处的长廊角落。
见林澈走远了,林浮生迫不及待地上前,压低声音急切催问道:
“道长,闲杂人等已经支开了,您快说说,到底是什么绝妙之计?”
无忧道长嘴角扬起一抹神秘的笑意,示意两人附耳过来,低语道:
“很简单,只需如此这般……”
他在林浮生与杨玉霞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杨玉霞听完,眉头紧皱,满脸担忧与为难地说道:
“您的这个办法固然很好。
可最关键的一点,得是让林炎相信我是他的亲生母亲。
可我不是啊!他要做亲子鉴定,不是一下子就穿帮了?
林炎精通医术,手段神鬼莫测。
万一他非要拉着我去大医院做DNA亲子鉴定,那咱们岂不是当场露馅?”
无忧道长呵呵轻笑,袖袍一摆,取出一只泛着金芒的白玉小药瓶递过去,笑呵呵道:
“好办!只要你服下了这瓶药,你跟任何人去做亲子鉴定,那都能做出是亲生关系。
莫说是林炎,哪怕你跟天王老子做比对,医学鉴定结果也只会判定你们是至亲骨肉。”
杨玉霞低头看着药瓶,心头犯怵,迟疑着不敢去接。
林浮生早已被泼天富贵冲昏头脑,一把按住妻子的肩膀,双眼通红地催促道:
“玉霞!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瞻前顾后!
无忧道长是得道高人,怎会害你?
这是把林炎接回家的唯一机会了!
只要坐实你是林炎的亲生母亲,在天下孝道面前,他武功再高也得跪着认你!
到时候天火药业和白家的千亿资源,全都是咱们林家的!
赶紧喝了它!”
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杨玉霞狠狠一咬牙,拔掉塞子仰头将药液一饮而尽!
药液冰凉甘冽,化入体内毫无不适,杨玉霞连忙点头答应道:
“好!道长,我都听您的,按您说的办!”
无忧道长眼底闪过一丝冷笑,笑道:
“好,二位就在此等我的好消息吧!
记住,千万不要暴露你们与我认识。
也千万不要暴露你们拿了我的药。
天机不可泄露,若是走漏半点风声,大祸临头神仙难救。”
林浮生与杨玉霞连连点头应承道:
“道长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外传半字!”
无忧道长微微一笑,拂尘轻甩,飘然转身离去。
……
……
然而无忧道长并未离开现场,而是悄然来到侧方幽暗的通道连廊。
林澈正满脸狰狞地倚在护栏旁,听到身后微弱脚步声猛然回头,冷冷质问道:
“你来做什么?
怎么,看完了我被我爸痛骂的笑话,又专门跑过来落井下石?”
无忧道长单手作揖,神情淡漠道:
“无量天尊。林公子,刚刚我与你父母聊过了。
他们明确表示想接林炎回家继承家业。”
此言犹如火上浇油,林澈双眼喷火地低吼道:
“他们凭什么把家业都给林炎?!
这五年是我在替林家挣面子,林炎不过是个替我坐牢的替死鬼!
凭什么我爸要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
无忧道长静静注视着他,平淡吐出诛心之言道:
“因为林炎比你更优秀。”
短短七个字,如同最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林澈胸口上!
林澈脸色惨白,张着嘴巴,顿时哑口无言。
足足愣了好几秒,强烈的屈辱才让他回过神来,死死攥紧拳头嘶吼道:
“可他林炎并非林家血脉!”
“他凭什么……”
然而话音未落,林澈的声音却猛然卡在喉咙里,骤然顿住了!
因为他脑海中猛地划过一道闪电,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也不是林家亲生的!
当年林家把林炎送进监狱顶罪,纯粹是因为林浮生觉得他林澈更有出息、比林炎更优秀!
如今林炎武功通神、医术逆天,唯利是图的林浮生自然更偏爱林炎了!
想到这里,林澈如霜打的茄子瘫软在护栏上,眼底只剩下一片绝望与灰暗。
无忧道长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幽幽叹了口气道:
“哎……林公子,其实有一件事。
我本来不应该告诉你的……可我不想看到你一直被蒙在鼓里。”
林澈猛地抬起头来,急促追问道:
“什么事?!道长,你到底知道什么?!”
无忧道长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道:
“其实你是杨女士的亲生儿子!”
轰隆隆!!!
林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整个人如遭晴天霹雳,颤声尖叫道:
“你说什么?!
这绝不可能!
从小到大,家里人都说我是收养的孤儿……”
无忧道长嘴角挑起一抹冷笑,意味深长地提点道:
“信与不信,全凭林公子自决。
不信的话,你可以偷偷拿你母亲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
说完,无忧道长拂尘轻甩,身形一晃,转瞬便消失在阴影之中。
林澈失魂落魄地愣在原地,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惊骇,快步走回休息区。
服下神药的杨玉霞正憧憬着豪门美梦,瞧见林澈走回,沉着脸厉声警告道:
“阿澈,你给我记住了。
林炎回归林家以后,你要尊敬他,把他当亲哥哥一样,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他了,听懂了吗?
以后林家的大局全靠你哥撑着,你要是敢惹他不痛快,小心我剥了你的皮!”
林澈暗自攥紧拳头,表面上却乖巧点头,挤出笑容应道:
“妈,您放心,我都听您的,以后炎哥就是我亲哥,我一定好好孝敬他。”
说着,林澈自然而然地绕到杨玉霞身后,装作不经意地低头轻呼道:
“哎呀,妈,您头上怎么长了几根白头发?我帮您拔了吧,免得看着显老。”
杨玉霞向来爱惜容貌,闻言连忙催促他赶紧拔掉。
林澈眼底掠过一抹森冷的寒光,手指穿过发丝,精准攥住几根连带着毛囊发根的长发,猛地用力一扯!
杨玉霞疼得哎哟轻呼了一声。
而林澈早已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掌,借着衣袖遮掩,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几根带着杨玉霞毛囊的秀发,牢牢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