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等一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林炎刚走出教室,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焦急的呼唤。
回头一看,居然是冯诺教授一路快步追了上来。
这位在大夏计算机界一言九鼎的老泰斗,此刻怀里紧紧抱着笔记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全是一层细汗。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位同样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老教授。
走廊里,刚刚走出301教室的几十名天才班学生,以及落在后面的赵灵儿和左小爱,见状全都惊得僵在了原地。
他们瞪大了双眼,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平日里在学术界高高在上、连校长接见都要礼让三分的几位国家级老院士,此刻竟然一路小跑追着一个年轻人,像极了课后堵着老师求教难题的小学生!
左小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扯着赵灵儿的衣角结结巴巴道:
“灵儿……你看冯老他们……这真的不是幻觉吧?”
赵灵儿呆呆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翻江倒海,苦涩地咬了咬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炎脚步微顿,颇感无奈地摇了摇头:
“冯教授,我说过了,叫我林炎就好了。”
被这么一个头发花白、在全国学界呼风唤雨的老泰斗一口一个老师叫着,林炎听起来只觉得怪怪的。
冯诺连连摆手,神情严肃到了极点:
“达者为师,这一声老师以你的能力无论如何是担得起的。”
在冯诺看来,学术一途达者为先。
林炎在黑板上展现出的造诣早已超凡入圣,称一声老师绝对是名正言顺!
稍稍缓了口气,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语气满是求教之意:
“我叫你主要是这堂课上有一些细节没弄懂,我们几个老家伙讨论了一番,也没弄出结果。”
旁边几位老教授也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求知若渴的焦急。
黑板上那套大模型算法实在太过高深宏大,他们虽然记下了全部过程,可其中几处核心跨步怎么也推导不通。
林炎心中暗道来得正好,就算冯老不找过来,自己本也打算去院长办公室一趟。
他神色干脆,很直接地开口:
“那好,我们到你办公室去谈吧,我正好找你也有事。”
冯诺大喜过望,赶忙在前引路:
“好好好!林老师这边请,去我的院长办公室,那里清静没人打扰!”
几人很快来到了顶层的院长办公室。
进了门,冯诺甚至顾不上倒水,迫不及待地将笔记摊开在茶几中央,指着几处红圈标注的公式虚心求教:
“林老师,就是这套流形空间映射方程。”
“在反向传播时,如果遇到非凸损失函数,梯度为什么会跳过鞍点直接完成退火?”
“我们几个讨论了半天,用现有的流形拓扑理论完全无法自圆其说。”
林炎拉过转椅随意坐下,随手从桌上抽出一支笔。
他在演算纸上勾勒出两个立体几何坐标系,语气平稳而切中要害:
“你们之所以推算发散,是因为把空间当成了传统的平直网格。”
“这里的算子带有高阶曲率,引入这组三阶张量剪枝后,整个注意力流形就已经发生了拓扑折叠。”
“在你们看来是跨越鞍点,但在新的度规下,它其实是在走一条笔直的测地线……”
林炎三言两语直切本质,将其中最玄奥的逻辑关隘彻底点破。
作为浸淫计算科学半个多世纪的顶尖泰斗,冯诺的功底本就深厚绝伦,差的只是一把撕开前沿迷雾的钥匙。
此刻被林炎寥寥数语当头棒喝,冯诺浑身剧烈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顿悟的精芒!
“原来是靠空间度规消除震荡?!”
“妙啊!简直神了!”
积压在心头多日的理论死锁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冯诺只觉得脑海中豁然开朗,茅塞顿开!
看向林炎的眼神,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在学术界摸爬滚打一辈子,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年轻后生,却从未见过哪个人能对计算机和AI大模型有如此鬼斧神工的通天造诣!
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林炎解答时漫不经心,似乎根本没怎么把心思专门放在研究AI上。
平日里随性而为的年轻人,随手扔出的成果便能碾压全球所有的顶尖实验室!
如果林炎全身心的投入AI研究上,那还不得逆天?!
什么图灵奖、国际前沿顶尖大奖,对他来说简直唾手可得,轻轻松松就能拿下一大堆!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冯诺好不容易按捺下内心的激荡。
他忽然想起一事,满面红光地连忙开口汇报道:
“对了,林老师。你的公式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发给了世界上几家权威的科学杂志社,不久就在刊登了,相信一定会震惊世界的。”
想起前些天林炎随手留下的算力公式,冯诺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振奋。
那几家海外权威期刊的主编在审稿后几乎彻底失态,直接开辟紧急绿色通道加急见刊!
林炎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对这种能让全球学界疯狂的重磅荣誉没有丝毫波澜:
“发刊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用不着向我汇报。”
“我今天来,为的是女娲大模型。”
一听到女娲大模型,冯诺立刻神情一凛,坐直了身子:
“林老师请吩咐!目前借调的十六处国家级超算节点正在全天候运转,算力池规模已是全球顶配,难道进度出问题了?”
林炎摇了摇头,眉宇间带着一丝冷峻:
“算力确实足够,但整体的自主迭代效率,依然不能让我满意。”
“距离新版女娲大模型正式面向全球发布没有几天了,光靠机器漫无目的地盲目试错,太浪费时间。”
“所以我需要你们这批最顶尖的专业学者,在几个核心分流处进行人工干预训练,大幅度提高收敛效率。”
冯诺听得眼皮直跳,万亿级大模型稍有不慎便会导致梯度坍塌,人工干预谈何容易?
看出老人的疑虑,林炎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早有准备的黑色加密U盘,轻轻按在了茶几上:
“干预的方法我都已经写好了,判定阈值和时间戳全部模块化,只需要你们照做就是了。”
冯诺连忙将U盘接入工作站,飞速扫了几眼文件夹里的规程架构。
这一看,他整个人激动得呼吸急促,双眼放光!
那上面的干预逻辑严谨如天衣无缝,既保证了神经元的自我创造力,又将算力死死约束在最优收敛路径上!
出自林炎之手的方法,果然通神!
这简直是手把手教他们如何驯服一头数字神兽!
冯诺双手按在桌上,毫不犹豫地表态:
“林老师放心!我立刻把学院最骨干的攻关组全拉过来,封闭实验室,全员三班倒开展攻坚,全身心投入!”
林炎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声定调道:
“那好,今天就开始吧。
距离女娲大模型发布会没有几天了。
我希望发布会那一天,我们的新版女娲大模型能够把那群老外的脸打肿!”
林炎声音冰冷,霸气侧漏。
海外各大科技霸主多年来在核心技术上百般嘲弄围堵,也是时候用真正的实力打断他们的傲慢了!
周围几位老院士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奔赴机房。
然而。
作为总负责人的冯诺,在听到今天就开始这几个字时,脸上的亢奋却猛然一僵。
他紧紧捏着那枚U盘,脸上泛起前所未有的犹疑与纠结:
“今天吗?这个……”
林炎见他神色异样,吞吞吐吐,便直接问道:
“怎么了?”
冯诺见瞒不过去,重重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满面尽是浓浓的愁苦与自责。
老人揉着眉心,语气沉重而苦涩:
“实不相瞒,是老头子我的一桩糟心家事……”
“我孙女叫冯一曼,在帝都大学读大一。她父母当年因意外早逝,一直是我在照顾她,难免有些骄纵。”
“但是最近我听说,她跟校内外一些来路不正的富二代混在了一起,经常旷课出入酒吧这样的场所。”
“本来我这两天想亲自去打听一下什么情况的,好好管管她的……”
当年儿子儿媳车祸早亡,冯诺心怀愧疚,多年来对这个唯一的孙女百依百顺,疼爱到了骨子里。
谁知孙女上了大学后越发叛逆偏激。
在帝都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孩卷入那些名声恶劣的纨绔圈子,后果不堪设想!
可如今女娲大模型的封闭训练迫在眉睫,一旦进驻绝密实验室,十天半个月都脱不开身。
一边是关乎国家科技尊严的重大攻坚,一边是唯一的至亲骨肉,让老人陷入了痛苦的两难抉择。
林炎敏锐察觉到了老先生眼底那抹求助与难言之隐,便开门见山道:
“冯教授,你有话直说吧。毕竟你帮了我不小的忙,我理应回报你。”
调动全国算力,全靠冯诺大力奔走协调,这份人情林炎自然记在心上。
被林炎当面点破心事,冯诺老脸涨得通红,双手有些无地自容地搓着衣角,终于咬牙恳求道:
“林老师,你能帮我去查查一曼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们都是年轻人,你说的话她肯定听得进去。
如果她学坏了,我希望你出手帮我教育她一下。”
说完,冯诺神情讪讪,十分不好意思。
林炎是何等身份的大师,让他去替自己管教一个不省心的叛逆黄毛丫头,这种私事请求实在太失礼、太大材小用了。
可是他自己真的管不了这个孙女了。
他一个整天面对冰冷代码的老头子,根本不懂这些小女生的想法,走不进她的内心世界,也无从开始教育。
每次一开口除了激烈争吵就是摔门而去,他甚至连孙女平日里接触的到底是什么人都摸不清底细。
眼睁睁看着孙女要被那些居心叵测的狐朋狗友带进泥潭,他急得寝食难安,百年之后更无颜面对死去的儿子儿媳!
冯诺神色拘谨而无助地站在那里,满眼都是对至亲骨肉的担忧。
林炎看着这位满头银发、无助叹息的老泰斗,神情平静,淡淡一笑: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