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之内,气氛沉凝到了极点。
听到赵霜儿那番怒气冲冲的斥责,林炎原本淡漠的面庞骤然冷了下来。
他大半夜连觉都没睡,特意从星光小区取来药散银针,耗费九龙纯阳气为老者拔毒除煞,结果反倒被扣上一顶江湖骗子的帽子!
林炎眼神如刀锋般锐利,语气冷冽地反问:
“难道你们想赖账?”
这话一落,站在对面的赵霜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乎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个满脑子龌龊心思的家伙,行骗被当面揭穿,竟然还敢倒打一耙反咬一口?!
她指着林炎的鼻子,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你太可笑了!我们赵家人,一言九鼎!怎么可能骗你?
明明是你招摇撞骗!
而且现在连糊弄都不愿意用心,就随便扎两针,给点药,就想骗我!”
林炎眉头微皱,神色平静地迎着她愤怒的视线:
“我怎么骗你了?针我扎了,药也给了,你自然应该兑现承诺。”
见这男人直到此刻还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赵霜儿满脸讥讽地冷笑道:
“就你那个破药,就能治好我爷爷了?那还要医生干什么?”
“鬼谷医仙费尽心力也仅仅能稳住我爷爷三个月性命!”
“你倒好,隔着衣服胡乱扎了几下,前后不到十秒,扔下一瓶三无药丸就敢说彻底痊愈?”
听到这里,林炎心头微动,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归根结底,无非是这大小姐压根不信这枚丹丸能解煞毒而已。
林炎摇了摇头,极度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让你爷爷把药吃了不就知道了?”
他目光扫向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老者,言简意赅地催促道:
“赶紧吃,吃完了兑现承诺!”
看着林炎从容自若、毫无半点慌乱的面孔,赵山河心头微动。
他戎马一生阅人无数,倘若真是一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在赵家的地盘上被当面拆穿,绝不可能流露出这般霸道坦然的气场。
况且他早已被煞毒折磨得油尽灯枯,即便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赵山河不再犹豫,干瘪的大手一把拔开瓶塞,将瓶中之物倒在掌心。
那是一枚乌黑发亮的丹丸,看似平平无奇,既无冲霄霞光,亦无扑鼻异香。
赵霜儿看着爷爷手里的黑药丸,秀眉深蹙,满心都是浓浓的怀疑与担忧:
“爷爷,这种东西来历不明,万一有毒……”
赵山河洒脱一笑,朗声打断了孙女的话:
“霜儿不必再劝,老夫本就是半截身子入土的残躯,即便这是穿肠鸩酒,老夫也认了!”
话音未落,赵山河将丹药一口吞入腹中,端起桌上的温参茶仰头饮尽!
赵霜儿提心吊胆地盯着爷爷,整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然而,仅仅过了三秒钟!
轰!
丹药入喉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那枚平平无奇的黑丸顺喉而下,竟在腹中轰然化作一股滚滚奔腾的纯阳洪流!
磅礴炽热的药力犹如骄阳升腾,化作万千条金色暖流,顺着奇经八脉狂暴冲刷!
冻结了赵山河骨髓脏腑二十余年的煞毒,宛如残雪遭遇烈火,瞬间消融瓦解!
“热!好热的药力!”
赵山河浑身剧烈颤抖,原本冰冷干枯的皮肤竟泛起了一层浓郁的赤红之色!
“噗!”
伴随着一声沉闷声响,赵山河身躯前倾,张口吐出一团漆黑腥臭的浓稠死血!
浊血落在青砖地面上,竟发出滋滋声响,冒出一缕刺鼻黑烟!
“爷爷!”
赵霜儿吓得失声惊呼,却在下一刻猛然愣在了原地!
只见吐出那口陈年毒血后,赵山河原本泛着灰黑死气的苍老面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饱满!
浑浊不堪的双眼瞬间爆发出摄人心魄的精芒!
“咚!咚!咚!”
沉寂萎靡多年的衰竭心脉,在这一刻爆发出宛如战鼓齐鸣般的强劲跳动!
“这……这是何等神妙的药力?!”
赵山河惊骇地瞪大双目,狂喜之下霍然从太师椅上挺身站起!
没有拐杖借力,没有旁人搀扶!
老人腰板挺拔如松,浑身骨骼发出一阵连绵如爆豆般的清脆爆响!
久违的力量如同怒潮般充盈在四肢百骸,双腿轻快无比,胸腔中再无半点滞涩与剧痛!
站在一旁的赵霜儿彻底看傻了眼,双手捂住嘴唇,整个人呆若木鸡!
感受着体内奔腾澎湃的充沛生机,赵山河狂喜之余依旧有些恍惚,当即厉声喝令:
“来人!叫随军医疗组全部带设备进来!”
不到两分钟,驻扎在祖宅外院的八名顶级医学专家推着便携仪器,神色匆忙地涌入正厅。
这些医生全都是战区顶尖的军医圣手,平日里负责老战神的健康监护。
进门见到老战神竟然独自立在厅中,为首的首席专家孙教授吓得脸色发白,急忙上前搀扶:
“老战神!万万不可站立啊!您的五脏六腑受过极重的煞毒侵蚀,心脉早就枯竭大半,哪怕轻微运动都会引起心竭!”
赵山河哈哈大笑,一把推开孙教授的手臂:
“少废话,老夫感觉前所未有的舒坦,立刻给老夫做最全面的身体检查!”
孙教授不敢违抗,只得命令医疗组迅速展开检测。
抽血化验、心脏彩超、神经反射测定、脏腑扫描……
各项精密仪器全速运转,片刻之后,生化检验报告送到了孙教授的手中。
这位平日里沉稳自若的国宝级医学泰斗,在看清仪器数据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双手剧烈发抖,眼镜险些滑落!
赵霜儿急切上前追问:
“孙老,我爷爷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孙教授深吸一口凉气,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颤抖失调:
“不可思议……这简直是打破现代医学常理的神迹!”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化验单,满面涨红地颤声道:
“老战神早年南征北战,五脏六腑受过极重的煞毒侵蚀,心脉枯竭大半,如今不仅彻底根除了煞毒,心脉更是完全重获新生!”
“不仅如此,老战神早年南征北战留下的肺腑暗伤、经络枯萎,以及身体其他的陈年暗疾,竟然……竟然全好了!”
“老战神的各项器官机能,甚至比四十岁的壮年人还要强健!”
轰隆!
孙教授的话宛如九天惊雷,在整个赵府内院轰然回荡!
厅堂内数十名近卫战卫与医护人员倒吸凉气,看向林炎的目光充满了难言的敬畏与崇拜!
连名震神州的鬼谷医仙都束手无策的绝症,这个年轻人仅仅用了十秒施针,一枚黑丸,便彻底逆天改命!
赵山河仰天大笑,一掌拍在案几上,浑厚真气卷起一阵狂风呼啸:
“好!好一个回春妙手!老夫二十年来从未这般舒畅快意过!”
大笑过后,老战神转过身,神色无比郑重地向林炎深深抱拳长揖:
“林大师妙手回春,再造之恩,老朽没齿难忘!”
此时此刻,站在后方的赵霜儿早已无地自容。
那一阵阵热血直冲脑门,让她整张白皙绝美的面庞瞬间涨得通红,宛如抹了一层艳丽的胭脂。
刚才她还在颐指气使地怒骂人家是江湖骗子,痛斥人家装模作样!
可事实却狠狠抽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炎根本不是什么招摇撞骗的神棍,而是手段通天的隐世神医!
赵霜儿双手死死绞着衣角,低着脑袋挪步走到林炎身前,满心羞愧地躬身致歉:
“林大师……对不起,刚才是我有眼无珠,误会了您……”
她咬了咬下唇,脸颊红得滴血,强忍着心头的小鹿乱撞,蚊蚋般补充道:
“我答应您的事情……一定兑现承诺……”
听到孙女这番奇怪的表态,赵山河不由得一头雾水,疑惑地捋须问道:
“霜儿,什么承诺?你究竟答应了林大师什么条件?”
这话一问,赵霜儿只觉整张脸颊滚烫得几乎要冒烟!
她哪里敢将自己承诺以身相许、做林炎女人的羞耻秘密告诉爷爷?
若是被老战神知晓,非得闹出惊天动地的大波澜不可!
赵霜儿慌乱地摆了摆手,情急之下结结巴巴地撒谎掩饰道:
“没……没什么!我之前答应林大师,只要能根治爷爷您的旧疾,我们赵家就支付十个亿作为酬劳!”
赵山河闻言一愣,随即朗声大笑,浑不在意地挥手道:
“哈哈,老夫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条件,应该的!十个亿何足挂齿!”
“林大师不仅救了老夫这条老命,更是保住了我赵家的基业!来人,速去准备!”
赵霜儿暗暗拍了拍狂跳的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她抬起眼帘,眸光闪烁地看向林炎,面颊依旧绯红一片,压低嗓音糯糯道:
“林大师,你跟我来取报酬吧。”
林炎看着她那副羞赧得无地自容的小女儿姿态,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淡笑,欣然迈步跟上:
“行啊。”
……
……
穿过幽静的内院月亮门,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了赵霜儿专属的独栋小楼。
推开闺房木门,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雅兰花香气扑面而来。
房间布置得简洁素雅,既有军旅世家的英气干练,又带着少女独有的精致温馨。
赵霜儿反手关上房门,上锁的机括声在寂静的卧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她背靠着门板,胸口起伏不定,整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张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林炎随手拉过一张红木软椅坐下,目光平静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局促不安的绝色佳人:
“赵小姐刚才在正厅不是挺硬气的么?怎么现在反倒不说话了?”
赵霜儿在原地踌躇了半晌,终于挪着微晃的步伐走到床榻旁坐下。
她贝齿死咬唇瓣,耳垂红得晶莹剔透,眸光如受惊的小鹿般四处躲闪,根本不敢与林炎对视。
过了良久,她才羞红着脸,用极细微的声音颤抖着问道:
“你……你想怎么取报酬?我……我不太懂那方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