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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吧。”
出了大阵后，周正祭出了一艘飞舟。众人飞了上去，李寒山也不例外。
三日后，飞舟在一座大城之外停了下来，城门的匾额上刻着"青云"两个大字，笔力遒劲，带着被反复描画过的厚重感，如同这座城池本身就在用力地将自己的名字篆刻进所有经过者的记忆里。
青云城的城门由一整块青黑色的巨石雕琢而成，高约三丈，表面覆盖着与南岭山脉同源但更加精细的防御阵纹，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银光。城门前排着长长的入城队伍，有骑乘灵兽的修士，有驾着兽车的商贩，也有背着药篓的采药人。城门两侧各站着两名穿着仙盟制式劲装的值守弟子，依次查验着入城者的令牌和身份，偶尔有一两个被拦下盘问，大多数都能顺利通过。
周正带着李寒山走到值守弟子面前时，对方认出了周正的脸，微微颔首打了招呼，目光在李寒山身上扫过时多停了一瞬："周师兄，这位是？"
"沈清月师妹的客人。"周正从袖中取出那枚客卿令递了过去，"他叫李寒山，从海神岛来，持客卿令入仙盟避难的。我带他去见沈清月。"
值守弟子接过令牌仔细核对了一遍，又取出一枚银白色的圆盘扫过李寒山周身，确认灵力波动标记无误后便将令牌还了回来，侧身让开了路："沈师姐在城西的执事殿那边，她现在被调配到外务堂任执事了，周师兄直接带他过去就行。"
穿过城门后，李寒山眼前骤然开阔。青云城的内部比他想象中更加繁华，街道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悬挂着各式各样的招幡和招牌，灵药铺、法器店、符箓坊沿着主街一字排开，每家门口都聚着三三两两的顾客。行人如织，大多穿着与中洲魔宗截然不同的衣袍风格——颜色素净、织法细腻，衣角处绣着细小的仙盟徽记。
李寒山跟在周正身后穿过主街时，看到街角一处聚集了数十人的告示牌前围着一群年轻人，有的正在踮脚张望，有的在低声议论着什么。他的神识无声探过——那块告示牌上贴着一份招聘告示，说是青云城南郊的一处药园正在招收学徒，待遇优厚。而在告示牌旁边的巷口，一个穿着旧袍的老者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块脏兮兮的布，上面摆着几枚品相普通的灵果。
在那排商铺的尽头，一家药铺前停着一辆插着仙盟小旗的灵车，一个穿着执事服的中年人正弯腰从车中抱出几筐药材。李寒山甚至还看到了一座专门招收灵根的学堂——门前的石阶上站着几个穿着整齐的小童，正跟着一个中年女修诵读基础的修炼口诀。那些小童年纪从五六岁到十二三岁不等，眼睛里都亮着一种被认真呵护过的光芒。灵根资质上佳的就留下来进一步培养，资质稍差的也至少能学到一些强身健体的基础法门。
周正走在前面，没有留意到李寒山放缓了步伐。他的方向很明确，径直朝着城西那片建筑更为规整的区域走去，沿途穿过几条被灵树遮蔽的巷子，路过一座茶香四溢的茶馆和一家挂着"仙盟药局"招牌的店铺。最终他在一座青石砌成的二层楼前停下脚步，门前的匾额上写着"外务堂·青云分堂"。
周正没有进去，只是朝李寒山指了指门内："沈清月就在里面。你进去找她就行。我还有巡逻任务要交，就不陪你进去了。"他说完便转身离去，青色长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那些交错的人影之中。
李寒山推开外务堂的门时，门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了许多。厅中几排长桌整齐排列，桌面上摊开着卷宗和玉简，几个穿着执事服的修士各自坐在桌前忙碌着。最靠里的那张桌后坐着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女子，正低头翻阅着一卷厚厚的手册，长发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耳畔，姿态专注而从容。
她感知到有人进门，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李寒山脸上后，愣住了一下，随后，她有些不确定的问：“李前辈？”
尽管李寒山相比起二十几年前变得更年轻了，她还是认出了李寒山。
“沈道友，好久不见。”李寒山道。
“你怎么变得这么年轻了？”沈清月的目光没忍住，在李寒山身上看了又看，随后，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冒昧了，她主动岔开了话题："你居然真的来了！我还以为那枚客卿令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持着它来找我呢。"
李寒山站在门口，感知着她周身流转的灵力波动，略有些意外："你突破了元婴了？"
沈清月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像是才想起来修为这件事，嘴角微微翘起："托你的福，上次救回那批同门之后，仙盟给了我不少赏赐，几枚上好的丹药加上一段时间的闭关，就这么突破了。"
她说着，看向李寒山：“前辈，这些年您怎么样？"
李寒山叹了一口气，道："我这次来仙盟，是实在待不下去了——前一段时间天地震动之后，中洲那边，魔宗的修士在外活动的便多了起来。我所处的区域原本还算安稳，如今也变得不大太平。再待下去，恐怕迟早会被盯上。"
沈清月听完，面色微微一凝，她转身走到桌边，将那卷掉落在桌面的手册捡起来放好："你来得正好。仙盟最近确实在筹备一些大动作。"
她转过身看着他，那双如水的眼眸中流转着一种与二十年前截然不同的锐光："前些日子的天地震动，那是我们仙盟新诞生了一位合道修士！”
“合道修士？”李寒山面露惊讶，这惊讶自然是装出来的。他早就知道，但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散修，那自然是不知道天地震动便是合道诞生。
否则就说不过去了。
沈清月点点头：“嗯，合道修士！如今的仙盟，合道修士的数量已经与圣盟持平了。各大宗门正在筹备北上反攻的事宜，对我们来说，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李寒山微微眯了一下眼，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谨慎的意动之色："北上反攻？仙盟当真要主动出击了？"
沈清月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远处的暮色将青云城的屋顶染成一片暖金色。"我们早就想荡平魔宗，还天下一个太平了，只是以前高端战力不足，如今合道修士补齐了，高阶战力的天平不再倾斜。"
她转过身来，目光诚恳，"李前辈，你既然能在魔宗地盘上活这么多年，对中洲的了解比我们大部分人更深入。你若愿意留下来，以你的经验和修为，一定能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