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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点了下头。
沈艺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看了苏浅一眼：“这个姑娘也不简单，你小子有福气。”
苏浅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这个话。
又坐了一会儿，陈舟看沈艺精神头上来了，就起身告辞。
沈艺送到门口，从鞋柜上拿了张名片递给陈舟：“我的电话，有事打给我。”
陈舟接了，放进口袋：“阿姨，您注意身体。”
“知道了。”沈艺扶着门框。
“路上小心。”
电梯门关上，往下走，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来。
小区里的路很干净，树修得齐整，陈舟走在前面，苏浅跟在旁边，陈舟手里还拎着那几个购物袋。
走了一段，陈舟没说话，苏浅也没说话。
出了小区门口，陈舟掏手机叫车，点完之后把手机收起来，站在路边等着。
“你觉得这个事怎么样？”陈舟转头看苏浅。
“哪个事？”
“当干儿子。”
苏浅把购物袋换了个手拎着，想了两秒：“我觉得挺好的。”
陈舟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第一，她是你爸的高中同学，有渊源，不是路上随便碰到的一个人。”苏浅伸了一根手指。
“第二，她一个人，无儿无女，老伴走了，身边没人照应，你今天看到了，她在路上差点摔了，连个打电话的人都没有。”
“第三。”苏浅看了陈舟一眼。
陈舟等着。
“省教育厅，厅级。”苏浅把这几个字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陈舟没接话。
“我不是说冲着这个去。”苏浅又说。
“我知道。”
“但你得明白，你认了这个干妈，对你、对你家、对念念，都没有坏处。她也不图你什么，五十多岁的人了，就是想有个晚辈在身边。”
“你今天扶了她一把，她记住了，这种事勉强不来，也演不出来。”
陈舟点了一下头，苏浅把话说完了，没再补充，她不喜欢把话说太满，该讲的讲了，决定权在陈舟手上。
车来了，两个人上车。
陈舟坐在后座，手搁在腿上，在想事情。苏浅坐在旁边看手机，没打扰他。
过了三四分钟，陈舟开口了。
“那我下周回趟阳城。”
苏浅嗯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划着。
“跟我爸妈说一下这个事，也把沈阿姨的情况讲讲。”
“嗯。”
陈舟偏头看她，停了两秒：“要不你也一起去。”
苏浅的手指停了，她没抬头，但手指不动了，屏幕上的邮件停在那里没划。
“去阳城？”
“去见我爸妈。”
车里安静了好几秒，司机在前面开着车，导航在播报“前方三百米左转”。
苏浅把手机放下了，转头看他。
“你想好了？”
“想好了。”陈舟说。
“证都领了，总得见，我爸妈那边一直不知道，拖着也不是个事。正好回去说沈阿姨的事，顺便把你的事也说了。”
苏浅看了他三四秒，没说话。
“你紧张？”陈舟问。
“谁紧张了。”苏浅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继续划邮件，但划了两下又放下了。
“你妈什么性格？”
“唠叨，但人好。”
“你爸呢？”
“不说话。”
苏浅嘴巴动了一下，又问：“你妈会不会觉得我年纪比你大？”
“没大多少呀。”
“研一和大三，听着差距就大。”
陈舟看了她一眼：“学姐什么场面没见过，去见个家长还怕了？”
苏浅没理他，把手机塞进包里，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面，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陈舟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两眼，没忍住，嘴角往上带了一点。
苏浅余光扫到了，拿手肘怼了他一下：“笑什么。”
“没笑。”
“你再笑一下试试。”
陈舟把脸转过去，看另一边的车窗。
苏浅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两秒，收回来，手搁在包上面，半天没说话，然后冒出来一句：“去就去，怕什么。”
陈舟没回头，嘴角动了一下。
……
车到了江望府楼下，两个人上了电梯。
陈舟掏钥匙开门，一推开就听到客厅里有声音，电视开着，音量调得不小。
陈念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零食，薯片、果冻、话梅，还有两罐可乐。
苏泠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抱枕，电视上放着一部综艺，两个人笑得正欢。
陈念回头看到陈舟和苏浅进来，嘴里含着一块薯片。
“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陈舟换了拖鞋。
“下午三点多就来了，泠姐接我的。”陈念咬了一口薯片，碎渣掉在T恤上，她拍了两下。
苏泠把电视音量调低了，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看苏浅手里的购物袋。
“买了什么？”
“衣服。”苏浅把袋子放在茶几旁边，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陈念眼睛亮了，凑过去扒拉袋子：“嫂子买了什么衣服？给我看看。”
苏浅从厨房探出头：“你翻吧。”
陈念打开袋子，翻了两件出来，一件白色的衬衫，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陈念把连衣裙举在面前比了比。
“哇，好好看。嫂子穿这个肯定好看。”
苏泠伸手摸了一下衣服的面料，手指捻了两下，看了一眼标签。
陈舟坐到沙发上，拿了一罐陈念的可乐，拉开喝了一口。
“哥！那是我的！”
“你在我老婆家吃我老婆的零食，我喝你一罐可乐怎么了。”
陈念张了张嘴，反驳不了，嘟囔了一句“小气”，从茶几上又拿了一罐。
苏泠坐在沙发另一头，看了看苏浅，又看了看陈舟，总觉得两个人今天的气氛跟平时不太一样。
苏浅从厨房出来了，没端水，空着手坐到沙发上。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点着，这个小动作苏泠见过几次，苏浅在想事情的时候才会这样。
“我妹妹怎么了？”苏泠问。
“没什么。”苏浅端起茶几上她的杯子喝了一口。
陈念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把嘴里的薯片咽下去，看看苏浅，看看陈舟，来回看了两遍。
“哥，你脸怎么回事？”
“什么脸？”
“你一直在笑。”
陈舟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有吗？”
“有！你嘴角一直翘着！很吓人的好吧！”
苏泠也注意到了，陈舟平时不怎么笑，今天看起来确实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