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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呢？你爸喜欢什么？”苏泠问陈舟。
“茶叶。”这个陈舟知道。
“还有什么？”
陈舟想了想：“钓鱼。”
苏浅点了一下头，没再问了。
苏泠看着苏浅的样子，觉得好笑也觉得心疼。
她这个妹妹，从小到大什么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现在为了见一对阳城的中年夫妻，在这儿一项一项做功课。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电视上的综艺还在放，没人在看了。
陈念从地毯上爬起来，坐到苏浅旁边，拽了拽她的袖子。
“嫂子，你别紧张，我爸妈特别好说话的。”
“我不紧张。”
“你手指一直在动诶。”
苏浅把手从膝盖上拿下来，搁在沙发上。
苏泠站起来了，拍了拍裤子：“行了，你们的事你们商量，我先走了。”
“姐，你不吃饭再走？”苏浅问。
“不了，今晚有个饭局。”苏泠拿了包，走到玄关换鞋，她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回头看了苏浅一眼。
“小浅。”
“嗯。”
“别想太多，就正常去，你自己就够好了。”
苏泠走了之后，客厅里就剩三个人。
陈念把地毯上的零食收了收，话梅袋子卷了个口，薯片也夹上了，动作倒是利索。
她收拾完，又坐到苏浅旁边，挨得挺近。
“嫂子，我跟你说啊，我妈这个人吧，就一个特点。”
“什么特点？”
“嘴硬心软。”陈念掰着手指头。
苏浅听着，没说话。
“还有，我妈做菜有点咸。”陈念补了一句。
“你到时候别说，吃就行了，她最怕别人说她做的菜咸。”
“我不挑。”苏浅说。
陈舟靠在沙发上喝可乐，听陈念在那儿絮絮叨叨。
“对了嫂子，我爸那个人你不用管他，他就坐那不说话，你打个招呼就行了。他不是对你有意见，他对谁都那样。”
“你说完了没有？”陈舟问。
“我这是在帮嫂子做攻略！你有意见？”
陈念又凑到苏浅耳边，压低声音：“嫂子，你到时候穿什么？”
“还没想好。”
“别穿太贵的，我妈会问价格的。”
苏浅的手指在沙发上点了一下。
“问了怎么办？”苏浅问。
“除以十。”陈念说得很快，还比了个十的手势。
陈舟抬头看了陈念一眼。这丫头平时看着没心没肺的，关键时刻脑子还挺够用。
陈念还没说完，她又凑过来，压低声音，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还有一件事，嫂子。”
苏浅看着她。
“你那辆e300，别开到家门口。”
陈舟喝可乐的动作停了。
“把车停远一点，比如停到街口那个超市旁边。”陈念掰着手指头算。
“走过来就五六分钟的路。到时候就说坐高铁回来的，然后打车到家。”
苏浅没说话。
“你一个研一的学生，开个e300到我家楼下，我妈第一句话不是问你好，是问这车多少钱。”陈念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然后你说个数，我妈得念叨半个月。”
陈舟把可乐放下了，他想了一下，陈念说得没毛病。
“就说坐高铁从南城过来的。”陈念又强调了一遍。
“知道了。”苏浅说。
陈念拍了拍手，这事算安排妥了。
“还有没有了？”陈舟问她。
陈念歪着头想了想，又竖起一根手指：“我妈会问你家是哪里的，做什么的。”
苏浅等着。
“你就说……”陈念卡住了，她看了一眼苏浅，苏浅创业成功，公司跟华腾合作，这个背景放在阳城那个环境里有点炸裂。
“实话说就行了。”陈舟开口了。
“哥你脑子what了？”
陈舟：“……”
苏浅嘴角动了一下。
“就说在读研，还没毕业，简单一点。”陈念给出了方案。
“等以后混熟了，该知道的慢慢就知道了。”
陈舟看着陈念，这丫头，操的心比他这个亲哥还多。
“行了行了，你本事大。”陈舟站起来，把茶几上的空罐子收了。
陈念嘿嘿一笑，又从袋子里摸了一颗话梅出来。
……
周一晚上，陈舟躺在宿舍床上，盯着手机看了半天。
赵磊在旁边打游戏，键盘敲得啪啪响。王鹤趴在桌上写作业，杨涛不在。
陈舟打开微信，点进家庭群。
群名叫“一家人”，是他妈建的，里面四个人，他爸从来不在群里说话，偶尔他妈发个养生文章，他爸就回一个“收到”。
陈舟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妈，下周六我和念念回家一趟。
打完之后看了两秒，又加了一句：我带我女朋友回来。
陈舟拿起来。
陈舟没点开，又放下了。
过了十秒，又拿起来，点开了。
徐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赵磊键盘声太大，陈舟把手机贴到耳朵上。
“什么？你说什么？女朋友？哪来的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爸知道吗？人家是哪里的？做什么的？多大了？叫什么名字？你怎么都不跟家里说一声就……”
陈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四十八秒的语音，问了大概十二个问题，一个都没给他留回答的空隙。
第二条语音又来了，27秒。
“你别嫌我啰嗦，这种事你应该早点跟妈说的，我和你爸又不是那种老封建。你带回来就带回来嘛，家里又不是不欢迎。你周六到家大概几点？我去菜市场买点菜，你女朋友有什么忌口的没？”
陈舟嘴角动了一下。
他回了条文字消息：没忌口，下午到。念念跟我一起。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她叫苏浅，南大研一的。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二十秒。
然后他妈又发了一条语音，6秒：“研一？比你大？”
陈舟回：大一届。
群里安静了。
过了差不多三分钟，一条文字消息冒出来，发送人是“爸”。
三个字：知道了。
陈舟看着他爸这条消息，愣了一下。他爸在群里发消息，上一次还是过年抢红包的时候。
赵磊打完一局，扭头看到陈舟拿着手机在笑，问了一嘴：“看什么呢？”
“没什么。”
赵磊也没多问，继续开下一把了。
陈舟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过了一遍下周的事。
先去接陈念，然后开车到阳城，车停远一点，走过去。进了门，先介绍苏浅，然后吃饭，再找个时间跟他爸妈聊沈艺的事。
两件事放在一起办。
他翻了个身，又把手机拿起来，给苏浅发了条消息。
“跟家里说了。”
苏浅秒回了一个“嗯”。
又过了十几秒，苏浅发过来一条：“你妈什么反应？”
陈舟回：“问了十多个问题。”
“你怎么答的？”
“没忌口。”
苏浅过了几秒没回，然后发了个句号过来。
陈舟看着那个句号，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