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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个多小时，陈念把薯片吃完了，可乐也喝完了。
她趴在车窗上看外面，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很多。
“我饿了。”陈念说。
苏泠摘下耳机：“才十一点多。”
“可是我饿了啊。”
苏浅转过头：“你不是刚吃了薯片？”
“那能管饱吗。”陈念摸了摸肚子。
陈舟看了一眼外面，雨确实小了，挡风玻璃上能看清街道了。
“去吃饭？”陈舟问。
“走走走。”陈念立刻坐直了。
四个人下车，雨还在飘，但不用打伞了，陈念跳过地上的水坑，鞋还是被溅湿了一点。
街上开着几家饭馆，门口挂着红底白字的招牌。陈舟往前走了几十米，看到一家写着“家常菜”的店。
门口停了两辆车，里面有客人。
“就这家？”苏浅问。
“嗯。”
四个人推门进去，里面不大，五六张桌子，靠窗的位置坐了几个人在吃面。
老板娘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三十多岁的样子。
“几位吃点什么？”老板娘问。
“有菜单吗？”苏浅说。
老板娘指了指墙上，贴着手写的单子，字有点潦草。
陈念走过去看了一眼，炒菜、面食、盖饭都有。
“我要一份羊肉炒面。”陈念说。
“我也要炒面。”苏泠说。
苏浅看了一眼菜单：“牛肉盖饭。”
陈舟点了份拉面，老板娘记下来，转身进了厨房。
四个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陈念用纸巾擦了擦桌面，擦出一层灰。
“这店有点脏。”陈念小声说。
“能吃就行。”苏泠说。
陈念把纸巾团起来放在桌角，手撑着下巴看窗外。
雨停了，天还是灰的，云层压得很低。
厨房里传出炒菜的声音，油烟飘出来，呛得陈念咳了两声。
过了几分钟，厨房门帘掀开，出来一个人。
陈念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是刚才那个男生。
男生端着两盘菜，走到靠窗那桌，把菜放下，客人说了声谢谢，男生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看到了陈念，陈念赶紧低下头，盯着桌面。
男生站了两秒，继续往厨房走。
苏泠看了陈念一眼，笑了。
“你躲什么。”苏泠说。
“我没躲。”陈念脸有点红。
苏浅也注意到了，转过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他是老板儿子？”苏浅问。
“应该是吧。”陈念说。
陈舟没说话，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又过了几分钟，男生又出来了，这次端着四碗面。
他走到陈舟这桌，把面一碗一碗放下。
“羊肉炒面。”他说。
陈念没抬头，眼睛盯着碗，男生又放了一碗：“也是羊肉炒面。”
苏泠接过去：“谢谢。”
男生把牛肉盖饭放在苏浅面前，最后把拉面放在陈舟那边。
“慢用。”男生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老板娘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碗汤，“把这个端给7号桌。”
男生接过汤，走到另一桌，陈念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面炒得有点干，但味道还行，陈念吃了几口，抬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男生又进去了。
“他一直在看你。”苏泠说。
“没有。”陈念说。
“刚才放面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你。”
陈念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吃。
陈舟吃着拉面，面汤有点咸，他喝了口水，看了一眼陈念，她吃得很快，头都不抬。
吃到一半，男生又出来了。
他拿着抹布，走到旁边的桌子擦桌面。擦完一张，又擦下一张，慢慢往这边挪。
陈念感觉到了，筷子握得更紧了。
男生擦到隔壁桌，停了一下，看了陈念一眼。
陈念埋头吃面，假装没看到，男生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他真挺喜欢你的。”苏泠说。
“别说了，太尴尬了。”陈念声音很小。
苏浅笑了一下，没接话，四个人吃完饭，陈舟去结账。
老板娘算了算：“五十六。”
陈舟扫码付钱，转身要走，男生从厨房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陈念，陈念已经走到门口了。
“那个……”男生开口。
陈念脚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下次……还会来吗？”男生问。
陈念转过身：“不会了。”
男生脸红了，点了下头，陈念推开门走出去，苏泠和苏浅跟在后面。
陈舟最后出来，门在身后关上。
“你这么直接，人家多尴尬。”苏泠说。
“那怎么办。”陈念说，“我总不能骗他吧。”
四个人走回停车的地方，陈舟打开车门，几个人上车。
“走吧哥。”陈念说。
陈舟发动车子，倒出车位，驶上主路，车子开出县城，雨彻底停了。
后视镜里还能看到那个男生。
天上的云开始散，露出一小块蓝色。
又开了十来分钟，云散得更多了，阳光透下来，打在草地上。
陈念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带着湿气。
“天晴了。”陈念说。
苏浅抬头看天，蓝色越来越大，云被风吹散了，堆在天边。
阳光很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陈舟把遮阳板放下来，继续开车。
路两边的草地被雨浇过，绿得发亮。远处的山也看清楚了，山顶还有积雪。
“这个蓝色好漂亮。”陈念趴在车窗上看天。
苏泠也抬头看了一眼：“确实。”
天很蓝，蓝得不真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陈舟看着前方的路，导航显示还有四十公里。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一片白色。
“到了。”苏浅说。
陈念往前看，一大片白色铺在地上，在阳光下发着光。
“那就是盐湖？”陈念问。
“对。”
车子开进景区停车场，停了不少车。
四个人下车，陈念第一个往盐湖方向跑。
“慢点。”陈舟在后面喊。
陈念没停，一路跑到盐湖边上，停下来。
眼前是一片白色，盐铺满了地面，往远处延伸，看不到边。
天空倒映在盐湖上，蓝得晃眼。
陈念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浅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值得等。”苏浅说。
陈念点头，眼睛还盯着盐湖。
陈舟和苏泠也走过来，四个人站成一排，看着眼前的景色。
风吹过来，带起一层细细的盐粒。
天和地连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
陈念掏出手机，举起来要拍照。
“帮我拍张照吧哥。”陈念把手机递给陈舟。
陈舟接过手机，陈念跑到前面，摆了个姿势。
“拍了。”陈舟说。
陈念跑回来看照片，皱了下眉。
“哥你这拍照技术……”
“怎么了。”
“我的腿怎么这么短。”
苏泠笑出声：“本来就短。”
“才不是。”陈念不服，把手机拿回去，“我自己拍。”
她举着手机自拍了几张，又拉着苏浅和苏泠一起拍。
陈舟站在旁边，看着远处的盐湖。
阳光很刺眼，他眯起眼。
苏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眼前的白色和蓝色。
风很大，吹得苏浅的头发往后飘。
她伸手按住头发，偏过头看陈舟。
陈舟也转过头，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想说什么？”陈舟问。
“没什么。”苏浅收回目光，“就是觉得……这趟来得值。”
陈舟点头。
远处，陈念还在拍照，一会蹲下，一会站起来，折腾个不停。
苏泠站在旁边，偶尔帮她按两下快门。
“你妹精力真好。”苏浅说。
“习惯了。”
“从小就这样？”
“对。”
苏浅笑了一下：“那你小时候肯定被她烦死了。”
陈舟没接话。
风又大了一点，盐湖的水面泛起细小的波纹。
天上的云慢慢飘过，影子投在水面上，蓝色和白色交替。
陈念终于拍够了，跑回来。
“嫂子，我们一起拍一张。”陈念拉着苏浅。
苏浅跟着她走到前面，陈念把手机递给苏泠。
“苏泠姐，帮我们拍。”
苏泠接过手机，举起来。
“笑一个。”
陈念搂着苏浅的肩膀，对着镜头笑。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