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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好！”
苏浅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来了。”
陈念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帆布包也没摘，整个人往靠垫上一陷，两条腿盘起来。
“哥，你这地方我每次来都觉得大。”
陈舟把水果拿去厨房洗。
“所以我今天又来了啊。”陈念扭头看苏浅，“嫂子，你今天在忙什么？”
苏浅把笔记本电脑往茶几上一推：“在列请帖的名单。”
陈念眼睛亮了，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凑到茶几前面，拿起那个本子翻了翻。
“哇，这么多人。”
“你嫂子那边人多。”陈舟端着洗好的葡萄出来。
陈念翻到陈舟写的那一页，数了数，抬头看他：“哥，你这也太寒酸了吧，就这几个人？”
“够了。”
“你好歹也是南大计算机的，同学就不多请几个？”
陈舟把葡萄放下：“关系一般的请了干嘛。”
陈念撇了撇嘴，又翻回苏浅那一页，手指点着上面的名字：“浅知科技、华腾科技……嫂子你的人脉也太广了。”
苏浅拿了颗葡萄：“公司那边不发不合适，不算什么人脉。”
陈念把本子放下，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看看苏浅又看看陈舟，嘴巴动了两下，最后还是没忍住。
“嫂子，哥，我可以当伴娘吗？”
陈舟还没说话，苏浅先开了口：“可以啊。”
陈念一拍手：“真的？”
“你是他亲妹妹，不让你当让谁当。”苏浅说。
陈念高兴得在沙发上扭了两下，又赶紧正了正脸色，清了清嗓子：“那我要提前买裙子，伴娘裙什么颜色？你们定了没？”
“还没定。”
“那我推荐浅粉色。”
“你推荐归你推荐，到时候统一。”陈舟说。
陈念不理他，转头跟苏浅说：“嫂子，你比我哥好说话多了，裙子的事咱俩商量。”
苏浅笑了一下，没接这茬。
陈舟坐下来，拿起笔在本子上又加了几个名字，都是老家的亲戚，他边写边想，回头还得问他爸具体请哪些人。
“哥，你给爸妈说了没？”陈念突然问。
“说了。”
“那咱妈什么反应？”
陈舟笔顿了一下：“挺好的。”
陈念看了他两秒，没信。她太了解徐娟了，她妈这个人，越是大事越容易往坏处想。
她妈知道了估计会说“人家姑娘家条件好，咱们高攀不起”之类的话。
“咱妈肯定紧张了吧。”陈念压低声音。
陈舟没回答，但陈念从他停顿的那一下就读出来了。
“我跟你说，到时候见面，你别让咱妈穿她那件棕色的外套，那件太老了，我带她去买件新的。”
“你有钱吗？”陈舟看她。
“我存了点。”
“存了多少？”
陈念眼神飘了一下：“够买件衣服的。”
陈舟没再问。他知道陈念在学校里也没什么额外收入，生活费都是家里给的，存钱估计是从饭钱里省下来的。
“到时候我给钱，你带咱妈去。”陈舟说。
“行。”陈念答应得倒快。
苏浅在旁边听着兄妹俩说话，没插嘴，手指在本子边缘画圈，画了好几个。
陈念吃了几颗葡萄，忽然感慨了一句：“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国庆翻出结婚证那天，真给我吓到了。”
“那是三年前了。”陈舟说。
“是啊，都过去三年了。”陈念把葡萄籽吐在纸巾上，“当时你用五千块电脑当封口费，现在都结婚了，我这封口费是不是该涨了。”
陈舟看了她一眼。
“开玩笑的。”陈念缩了缩脖子。
苏浅笑了一下：“涨多少你说个数。”
“嫂子！”陈念两只手摆起来，“我真开玩笑的，我这个人嘴严得很，三年了谁都没说过。”
“我知道。”苏浅说，“不过当伴娘有红包的。”
陈念又高兴了，两只脚在地上晃来晃去。
三个人在客厅坐了一下午，陈念帮着苏浅对名单，顺便问东问西，婚期、场地、婚纱照、蜜月旅行，一连串问题，苏浅一个一个回，陈舟在旁边听着，偶尔补一句。
快六点的时候，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苏泠回来了。
门开了，苏泠站在玄关换鞋，动作比平时慢。
她穿了件白色短袖，头发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底下一圈红，妆也花了一点。
陈念先看到了，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苏浅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两步。
苏泠换好鞋走进来，也没跟谁打招呼，直接走到冰箱前面，拉开门，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念看了看陈舟，陈舟微微摇了下头。
苏泠喝完水，把瓶子放在餐桌上，走到沙发边上坐下，她坐得很重，整个人陷在靠垫里，头往后一仰，对着天花板。
“苏泠姐，你怎么了？”陈念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泠闭着眼，过了两三秒才出声。
“唉，没什么，就是分手了。”
陈念愣了。
苏浅眉头皱了一下。
陈舟放下手里的笔，看着苏泠：“你不是跟谢文博谈得好好的？”
苏泠睁开眼，眼神空空的，看了陈舟一眼，又看向苏浅。
“怎么回事？”苏浅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苏泠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今天约出来吃饭，聊着聊着，他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十几分钟。回来之后我看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微信消息，一个备注叫小辣椒，给他发了一条语音。”
客厅里谁都没说话。
“我问他谁，他说同事。我说同事备注叫小辣椒？他说那是公司里的外号。我说行，那你打开聊天记录给我看看。”
苏泠停了一下，嘴角扯了一下。
“他没打开。”
苏浅脸上的表情沉下去了。
“然后呢？”陈舟问。
“然后我就直接拿了他手机，他抢，没抢过我。我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删过，但删得不干净，图片还在。成都的，认识两个月了。”
陈念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苏泠端起矿泉水又喝了一口，声音没什么波动：“是个成都人，你们懂吧。”
赵磊在的话大概能接一句，但在场的三个人都没接住。
苏浅手搭在苏泠肩膀上，没说话。
苏泠靠着沙发，盯着茶几上那本请帖名单的本子看了好几秒，忽然指了一下：“你们在列请帖？”
“嗯。”苏浅说。
苏泠点了下头，把目光收回来，又闭上了眼。
“那谢文博那条划掉吧。”
苏浅翻了翻本子，上面确实有谢文博的名字，在“姐姐那边”那栏里，她拿起笔，一道横线划过去。
陈念坐在对面，手里的葡萄捏了半天也没吃，她想说点什么安慰苏泠，张了两次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