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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脚步声还没落，陈舟的手机震了一下。
班群。
班长刘毅发了条消息：“请大家来13教407领学士服，准备拍毕业照了，三点之前到，别迟到。”
下面跟了一串回复，有说“来了”的，有问“可以化妆吗”的，还有人问学士服是不是还是去年那批，味道洗掉没有。
陈舟看了一眼时间，他刚走到楼梯口，又转头回去了。
302的门还开着，赵磊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像被人放了气。王鹤在叠被子，杨涛已经在换衣服了。
陈舟敲了两下门框。
“班长喊去领学士服。”
赵磊的声音从胳膊里传出来，闷闷的：“我现在没有力气。”
“那你别去了。”
赵磊一秒弹起来：“谁说不去了？毕业照能不去吗？”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拿了件外套，路过陈舟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
四个人出了宿舍楼，往13教走。
赵磊走在陈舟旁边，嘴就没停过。
“舟哥，你就告诉我呗，什么时候处上的。”
“你来就行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三年的兄弟，你三年都瞒着我，现在问个细节还不说？”
陈舟没接。
“你俩谁先追的谁？”
“来就行了。”
“那第一次约会去哪了？”
“赵磊，你来不来？”
“来！”赵磊跺了一下脚，“但你得给我交代清楚！”
王鹤在后面插了一句：“你管人家怎么处上的，请帖你收了就行。”
赵磊转头看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王鹤想了想：“去年还是前年，记不清了。”
“？？”
“就是那次陈舟发烧的那次，苏神不是来了吗？就那时候我就猜到了。”
赵磊的表情裂了。
“杨涛，你呢？”
杨涛摇头：“我今天才知道。”
赵磊总算找到了一个同阵营的，一把勾住杨涛的脖子：“好兄弟，就咱俩是冤大头。”
杨涛把他的手扒下来：“你别搂我。”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碰到了几个同班的男生，也是往13教走。其中一个叫方成的，老远就喊：“舟哥，走一起啊。”
陈舟点了下头。
几个人汇到一块儿，七八个人沿着林荫道往教学楼走，赵磊落在队伍后面，跟方成并排，嘴凑到人家耳朵旁边。
陈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能看到方成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茫然。
然后方成猛地扭头看了陈舟一眼。
陈舟：“……”
他就知道。
赵磊这张嘴，跟筛子一样，什么都兜不住。
到了13教407，教室里已经到了大半的人。
桌子全推到了墙边，中间空出一片，几摞学士服叠在讲台上，帽子单独放在纸箱里。
班长刘毅拿着名单在点人数。
赵磊进门的时候，陈舟还在走廊上跟杨涛说话，没注意里面的动静。
等他进了教室，气氛就不太对了。
原本热热闹闹领衣服的场面安静了那么一两秒，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看着他笑，那种笑法。
陈舟太熟悉了，就是那种：“我知道了一个大秘密而你还不知道我知道了”的笑。
他扭头看了赵磊一眼，赵磊正靠在窗台上，两手抱胸，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表情，但嘴角压都压不住。
陈舟走过去：“你说了？”
赵磊别过头，吹了声口哨。
“我就跟方成提了一嘴，谁知道他嘴也不严。”
陈舟看了眼教室里的情况。方成正在那边跟另外两个男生讲，手还在比划，那两个男生听完直接转头看陈舟。
算了，反正都要知道了。
请帖都发了，婚期就在暑假，同学们早晚会知道，提前一个月还是提前一天，区别不大。
他走到讲台前，从那堆学士服里找自己的尺码，XL，抽出来搭在胳膊上。
“陈舟！”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右边传过来。
他转头，是许思琪，班里的学习委员，戴着眼镜，手里捏着学士帽，小跑过来的。
“我听赵磊说你要结婚了？”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不算小，旁边几个正在试学士服的人又看过来了。
陈舟把衣服搭好：“嗯。”
许思琪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
“跟谁啊？”
旁边凑过来两个女生，一个叫张婷，一个叫李欣然，都是班里关系不错的。张婷手里还拿着手机，像是正在拍什么。
“赵磊说是苏浅？”李欣然压着声音问，但那个音量，周围三米内的人都能听到。
陈舟点了下头，三个女生对视了一眼。
张婷第一个反应过来：“苏浅？商学院的苏浅？浅知科技那个？”
“嗯。”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这次不是一两秒了，是真正的安静，连翻学士服的声音都停了。
许思琪推了一下眼镜，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她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重新打量一下陈舟这个人。
张婷嘴张着，半天蹦出一句：“你认真的？”
“请帖都发了。”
李欣然直接抓住了张婷的胳膊，两个人头凑到一起，开始嘀嘀咕咕。
消息在教室里扩散得很快，不到三分钟，基本上到场的人都知道了。
男生那边的反应分两种，一种是赵磊型的，当场表示不能接受，另一种是杨涛型的，点个头就完事了。
有个平时跟陈舟不怎么说话的男生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很真诚：“牛逼。”
然后就走了。
女生那边的反应更复杂一些。许思琪站在旁边没走，两只手绞着学士帽的穗子。
“陈舟，你跟苏浅学姐……是大几开始的？”
“大二。”
“大二？”许思琪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那你们……在一起三年了？”
陈舟没有纠正“在一起”这个说法的准确性，只是说：“差不多。”
许思琪不说话了。她站了两秒，低头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说不清楚什么意思。
“那恭喜你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回到她那堆女生朋友中间去了。
赵磊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陈舟身边，胳膊搭在他肩膀上。